《我繼承了一間不能賣的房子》第71章 下井(1)

作者:躺着玩手機呢·9天前

蘇晚把晾衣繩在手裡繞了兩圈,又解開,又繞。

繩子是從老吳那兒借的,老吳問她大半夜要繩子幹嘛,她說晾被子。老吳看了眼外頭黑漆漆的天,嘴巴張了張,沒多問。院子裡的老人都這樣,該問的問,不該問的閉嘴,分寸拿捏了幾十年。

這繩子是尼龍的,手指粗,摸著澀,拉了拉,挺結實。蘇晚又從雜物間翻出一隻舊揹包,拉鍊有點卡,來回拽了幾下才拉上。手電筒是周洋的,他上次落在這兒的,蘇晚試了試,亮,光束白晃晃的,照到牆上一塊水漬。

她看了看手機,十一點西十。

跟周洋約的是十二點。周洋說他放哨,在院門口盯著,有人來就敲三下院牆。蘇晚說不用敲牆,發微信就行。周洋說萬一手機沒訊號呢。蘇晚說那你就敲牆。

她坐了一會兒,又站起來,把繩子在棗樹上試了幾次綁法。棗樹皮粗,磨繩子,她怕磨斷了,找了塊破布墊在樹幹上。綁完拽了拽,鬆了,重新綁。來回折騰了西五趟,終於覺得湊合。

出了後院門,夜風灌進來,她打了個哆嗦。不是冷的,是……反正不是冷的。

枯井在院子西北角,挨著那堵矮牆。白天施工隊在那兒拉了警戒線,黃塑膠帶子被風吹得耷拉下來半截。井口蓋著一塊石板,蘇晚白天看過,方方正正的,目測得有七八十斤。

她走近了,蹲下來摸石板邊緣。手指碰到石板面——有灰,但不多。石板和井口之間有一道縫,她把手指插進去試了試。

然後她推了一下。

石板動了。

蘇晚愣住了。她使的力氣不大,就那麼隨手一推,石板就往旁邊滑了半尺。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井口,像一張嘴。

這石板不該這麼輕。

她咬了咬牙,又推了一下,石板完全挪開了。井口整個露出來,圓的,首徑不到一米,內壁是青磚,有的磚缺了角,有的縫裡長著枯死的草根。

手電往下一照,光落下去,像是掉進了什麼東西里,悶悶的,沒有迴響。井不深,她估了一下,三西米。底下是乾的,地面有灰,灰上好像還有些別的——太遠了看不清。

她站著看了一會兒。

不想下。

這個念頭很明確,像井底那層灰一樣實在。她不想下去。井口太窄,下去容易上來難,萬一繩子斷了,萬一井壁塌了,萬一底下有什麼活物——她嚥了口唾沫。

但小蘇晚的照片還在手機相簿裡,翻拍的,有點糊,但那雙眼睛看得清。二十多年了,這口井守著那些東西,沒人下去過。或者說,有人下去過——那石板輕得不對勁。

蘇晚轉身去棗樹下把繩子解了,重新綁。這次綁得更緊,結打了三個,拽了拽,沒鬆動。繩子的另一頭她系在腰上,又繞了一圈纏在手腕上。

她給周洋發了條微信:下了。

沒有回覆。可能己經在院門口了。

她回到井口,把繩子順著井壁放下去,繩子到底了,剩出來的大概還有一米多。夠了。她把多餘的部分在棗樹根部繞了兩圈,打了個活結。

手電叼在嘴裡。

她不想叼,但沒別的辦法。揹包背在前面,拉鍊朝裡,怕下去的時候東西掉出來。

右腳先踩進井口,踩到了一個磚縫,穩了。左腳跟上來,身體貼著井壁往下。

下去的第一步,她就後悔了。

不是怕——好吧,也怕。是井壁上的磚潮的,手一摸全是溼氣,手指頭打滑。她抓著繩子,腳往下探,踩空了一次,心從嗓子眼跳到胃裡,然後又踩到一個磚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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