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在ICU。”蘇晚說，“沒醒。”
陳隊“嗯”了一聲：“他是關鍵證人。如果他能醒過來，很多事就好辦了。”
說完，陳隊帶人走了。
院子裡一下子空了，井架還立在那兒，金屬架子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。警戒線鬆鬆垮垮地拉著，被風吹得往一邊倒。
蘇晚站在井邊，沒動。
鐵盒子，報紙，像章，照片。
這幾樣東西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，像拼圖的碎片，但她拼不起來。
1969年，蘇同志，反革命，姥姥，井，死。
這些詞之間有一條線，但那條線藏在霧裡，她看不清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蘇晚回頭，是周洋。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，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著井邊的一切。
“我聽說了。”他走過來，“他們挖出東西了？”
“嗯。”蘇晚說，“一個鐵盒子，裡面有報紙、像章，還有一張照片。”
“照片上是誰？”
“看不清。”蘇晚說，“太模糊了。但我覺得……右邊那個人有點像我姥姥。”
周洋皺起眉。
“你姥姥也在裡面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蘇晚說，“只是感覺像。”
周洋走到井邊，低頭往裡看。看了一會兒，他回過頭。
“蘇同志到底是什麼人？”他說，“一個南京下放來的女人，為什麼會死在北京的井裡？為什麼錢家要殺她？還有那張報紙——“反革命”，她是被批鬥了？還是她手裡有什麼東西，能證明什麼人的反革命身份？”
蘇晚沒說話。
這些問題她也想知道答案。
“還有你姥姥。”周洋說，“你姥姥當時也在這個院子裡，跟蘇同志關係很好。那蘇同志死的時候，你姥姥在哪兒？她知道多少？她為什麼後來離開了北京，去了宣城？”
蘇晚的手指微微蜷起來。
她不想往那個方向想，但周洋的話像一根針，輕輕挑破了那層膜。
姥姥如果知道真相，為什麼不說？
姥姥如果親眼看見了什麼，為什麼跑了？
姥姥這輩子的沉默，是因為害怕，還是因為愧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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