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洋是第三天早上來找蘇晚的。
他眼睛紅紅的，鬍子也沒刮，一看就是熬了夜。手裡攥著那個舊日記本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“有發現。”他一進門就說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蘇晚給他倒了杯水，他接過來一口喝乾了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我昨天翻了一晚上姨媽的東西。”他說，“就是那個日記本，還有從她家找到的一些舊信件、紙條什麼的。我之前看的時候沒注意，這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——”
他停下來，喘了口氣。
“你姨媽1994年去北京，不是去旅遊的。”蘇晚說。
“對。”周洋說，“她是去查案的——查1969年發生在那個院子裡的事。”
蘇晚的心沉了一下。雖然她之前也猜到了幾分，但真的確認了，還是覺得不一樣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她問。
周洋把日記本翻開，翻到某一頁，推到蘇晚面前。
“你看這一段。”他說，用手指著其中幾行。
蘇晚湊過去看。字跡是藍色鋼筆寫的，很秀氣，但越往下寫越用力，筆尖把紙都劃破了。
“今天又跟媽吵了一架。我問她北京的事，問她那個院子，問她“晚”字是什麼意思，她什麼都不說，只是哭。我知道她心裡有事，藏了幾十年的事。”
“她有一箇舊箱子，藏在床底下，鎖著。我撬開了，裡面有一張北京地圖，一張舊照片，還有一沓信。信是別人寫給她的，落款只有一個“晚”字。從日期看，都是1969年以前的。”
“那個叫“晚”的人是誰？為什麼媽一首留著她的信？為什麼她死了之後媽就離開了北京？為什麼……媽給我取名叫晚？”
蘇晚的手指停在最後那句話上。
“為什麼媽給我取名叫晚？”
她抬頭看周洋。
“你姨媽原來叫林晚？”
“對。”周洋說，“我姨父姓周？不，不對——”他揉了揉太陽穴，“我媽姓林，我姨媽也姓林，叫林晚。我姥爺姓林，我姥姥……我姥姥姓蘇，叫蘇桂蘭。”
蘇晚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姥姥姓蘇。姨媽叫林晚。
但日記本里說，姥姥給姨媽取名叫晚——為什麼？為什麼姓林卻叫晚？
“再往下看。”周洋說，翻了一頁。
這一頁的字更少，像是寫的時候很猶豫，寫了又塗，塗了又寫。
“我改名字了。從今天起，我不叫林晚，我叫蘇晚。”
“隨媽姓，叫蘇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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