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槎伸出手,一縷時序絲線緩緩浮現,絲線之中映出《市井百業長卷》裡無數平凡匠人的身影。
“他們妄想刪掉所有過往,斬斷人間代代相傳的根脈。”
他眼底燃起星火,語調鏗鏘有力:
“可文明從不是一紙資料,無法被輕易格式化。刻在針線、木刻、磚瓦之中的記憶,根植於千萬普通人心底。只要還有人願意傳承手藝,火種就永遠不會熄滅。”
衛昭關掉持續運轉的電臺,光幕緩緩消散。
“不能被動等待圍攻。”衛昭轉過身,目光堅定,“立刻傳訊南北兩大總部,召集所有織星者。我們需要向全世界倖存者宣告——傳承之誓,即刻啟動。”
屋外,晨風掠過書院飛簷,簷角那枚被熵霧灼燒過的銅鈴,輕輕晃了一下,沒有響。
密室內,衛昭撐著操作檯,將那段破譯出的指令投影在牆上。
光幕閃爍了幾下,浮現出一行行冰冷的編碼——
四年間,所有被標記為“襲擊”的事件節點,被一條條紅線串聯起來,最終交匯在一個座標上。
那個座標,在場所有人都認得。
瑾嫿沒有說話,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她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握住了袖口,攥得指節泛白,她自己似乎沒有察覺。
沈星槎後退了半步,肩膀碰到門框,發出一聲輕響。那聲響不大,卻像是把所有人都從愣怔中叫醒了。
衛昭沒有回頭,他的影子被藍光拉得很長,投在那張密密麻麻的節點圖上,像一根被釘入地圖的針。
“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這裡。”衛昭聲音壓在嗓子眼裡,像是在說給自己聽,“他們是在找一樣東西。”
晨風忽然停了。
簷角的銅鈴安靜地懸著,那條被灼黑的裂紋從鈴口一直裂到鈴心,像一道沒有合攏的嘴。
書院的廢墟深處,一段沉寂已久的迴響,被破譯訊號觸動了。
那聲音極輕極細,像一根斷絃被風撥過尾端,從地底很遠的地方遞上來。
它穿過層層磚石,穿過尚未清理的破碎絲線,最終沒入電臺尚未關閉的接收頻段,在儀表盤上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波紋。
儀表盤上的指示燈跳了一下。
不是歸一者的訊號頻段。
衛昭的手原本已經離開操作檯,此刻又緩緩按了回去。
指腹貼在儀表盤邊緣,感受著內部傳來的震動節律——
比歸一者的訊號慢了近一倍,波長卻長了三倍不止。
像是某種更緩慢、更古老的語言。
“這不是歸一者。”他盯著儀表盤,聲音壓得很低,“頻段比歸一者低了整整兩個量級。訊號源不在我們的通訊史裡。”
光幕上,那個所有人都認得的座標正在閃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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