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被勒出一道道細白的印子,嗡嗡地顫,顫得人牙根發酸。
岑燕腕子一翻,青霧呼地炸散,碎片火星濺得漫天都是,流螢一樣往下旋墜,落到哪哪就嗤地騰起一縷煙。
柏蒼整個人往前一傾,木盾從掌心暴長出來,槐木紋路鼓脹著。活物在掙皮肉,狠狠一推,地面當場撕開幾道蚯蚓似的裂縫,咔嚓咔嚓往兩邊爬。
陸榫手底下噼裡啪啦一陣亂響,榫卯咬合的動靜又脆又急,弩機成形那一刻,機括卡死,“嗒”一聲,乾淨得像咬斷了東西。
衛昭沒回頭,只把電臺握得更緊。腕間那縷銀絲燙得幾乎要烙進骨頭裡,一下一下,節奏越來越急。
嘶吼近了……
衛昭把電臺頻率擰到最大。
“全體……”衛昭吼出來,嗓子劈了,“給老子殺穿它!”
山門臺階上的風硬,颳得人眼眶發澀。沈星槎杵在那兒,袍角被掀起來又落下,反覆折騰,像替誰著急似的。
墨老在沈星槎身側,背駝著,雙手攏在袖子裡,臉上看不出什麼神色——
但昨天傍晚,他把那塊賀蘭石刻護身石牌交到衛昭手裡時,手指頭在石面上多摩挲了兩下,嘴皮子動了動,到底一個字沒吐出來。
沈星槎回頭看了一眼。織星學院所有的窗戶都亮著,一排排燈火從入夜就沒滅過。
光暈連成片,暖融融地糊在山腰上,像拿蜜蠟澆了一層。
昨夜,那些孩童縫製平安符細碎的針線聲,似乎還懸在空氣裡沒散。
窸窸窣窣的,從這扇窗鑽出來,又被那扇窗接進去,一整夜都是孩童們壓著嗓子打哈欠、又低頭咬牙縫下一針的動靜。
窗欞裡漫出來的星光明滅不定,一小簇一小簇的,攢在一起卻亮得扎眼——
那是整片東方大地最牢不可破的屏障,不是牆,不是炮,是那些小手裡攥緊的絲線和針腳,一針一針扎出來的光。
沈星槎把目光收回來,落在山門前的石階上,指尖不自覺地搓了搓袖口,那裡空落落的,少了一縷本該在的東西。
“走吧。”墨老終於開口,聲音又啞又輕,像砂紙擦過木頭,“衛昭帶走了。”
“跨大陸通訊最多支撐半日,熵霧濃度攀升時電臺會直接斷聯。”沈星槎緩步走下臺階,指尖輕撫過衛昭肩上的星紋,語調平和卻重若千鈞,
“我留守總坊護住東方火種,你們此行不必強求決戰,唯一目標是與異域傳承者建立聯結。東西方文脈同源,皆是對抗歸一者的同道。”
岑燕抬手拍了拍塞滿平安符的揹包,神色鄭重:
“沈先生放心,我們定會尋到他們,聯手築牢防線。”
墨老邁步上前,昔日固執冷硬的眉眼難得柔和,遞過一隻牛皮囊,內裡裝滿石刻細粉:
“粉末可短暫隔絕映象複製之力。從前我偏執世家血脈,如今才看清,萬千普通人代代延續的文脈,才是世間最堅固的壁壘。”
“晚輩謹記叮囑,絕不辜負聯盟託付。”衛昭仔細收好牛皮囊,回身望向身旁五人,揚聲開口,
“此行橫渡霧海,遠赴異土,以華夏技藝為盾,以文明火種為燈,出發。”
五人齊齊躬身行禮,轉身踏出山門,一頭扎進無邊翻湧的灰黑色熵霧。
。海霧的冷冰寂死剩只前眼,遠漸行漸火煙間人,噬吞層層霧濃被暖院學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