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源的東西,隔著一整片大陸,認出了彼此。
沈星槎盯著絲線上的金芒,瞳孔微微收縮。沒有收線,也沒有說話。
那種共鳴太輕了,輕到如果不是本命絲,根本察覺不到。
但也太確鑿了,確鑿到不需要任何儀器來佐證。
“不是干擾訊號。”沈星槎終於開口,聲音很平,“它在回應我。或者說——”
他抬起眼,目光越過7000公里的虛空,落在一個看不見的點上。
“它在等我們。”
“訊號裡裹挾的文明氣息並非全然邪惡,”沈星槎閉目感知,聲音沉靜如水底暗流,“那邊的傳承者還保留著主動傳遞訊息的能力,甚至突破了某種高強度壓制。但他們已經被某種力量牢牢禁錮、囚禁。有人在飼養他們。”
林晚星翻開那本絲路古籍,指尖貼著紙頁移動,像在摸一條河的河道。
全息投影從紙面上浮起來,沒有掃描的藍光,也沒有資料流的聲響——
只是靜靜地展開,一幅橫貫萬里的“文明分佈圖”,懸在他手背上空。
他的眉頭是在看圖的過程中,慢慢鎖緊的。
指節落在圖上某個點上,重重一按。
那一按裡,沒有演示的意味,像是在按一個止不住的傷口。
“絲路橫貫歐亞,沿途散落的非遺火種,每一處都是屏障,是活的長城。”
他的聲音不算大,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,
“有它們在,熵霧就得一層一層啃過去。”
停頓了一下,指尖沿著那條路線往東劃,劃過中亞織毯的標記,劃過波斯細密畫的標記,一路划向東方。
“可現在,歸一者的主力全壓在西線。一旦沿途匠人被逐個穿透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,而是落在圖上一根從西向東的暗紅色脈線上,“這條防線就不是防線了。”
他的手沒有從圖上移開。
“它會變成一根血管。一根直插東方心臟的血管。”
圖上的紅色脈線還在無聲地延伸,某種東西正在被啟用。
林晚星盯著它,補了最後一句,聲音比之前更沉:
“到那時候,我們腹背受敵。沒有縱深。一步都沒有。”
風沙狂暴地拍打機車車身,前方霧海愈發濃稠,能見度驟降至不足50米。
那一縷扭曲暗沉的金色火光,在天際若隱若現,像一隻半睜半閉的、正在窺視他們的眼睛。
三人沉默相望,風沙在耳畔嘶吼,心底沉甸甸的隱憂壓得胸口發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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