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字塔的石室內,石壁滲出的寒氣咬住眾人的後頸。
溼漉漉的,整間石室都在冒冷汗。
空氣裡,攪著焦鐵和燒盡的星砂味,吸一口,嗓子眼發澀,舌根泛著苦。
從中亞織星坊傳來的那股哀鳴,其實比哭更刺耳。
鈍刀颳著耳膜,一陣一陣,順著耳道往顱骨縫裡鑽。
共振網路的光幕懸在頭頂,顫一下,暗一格。每暗一格,指尖就麻一次。
那些光點……那些匠人的火種,一個接一個地滅了。
暗掉的地方焦黑一片,邊緣還留著微微跳動的碎光,像人閤眼前最後一口沒嚥下去的氣。
彩虹橋的主幹網,剛搭好。
現在,它橫在那兒,沒完全癒合。
星力從裂口一滴一滴往外滲,滴答,滴答,止不住。
每一次流轉,裂口裡就擠出一聲細碎磨骨般的嗡鳴。
沈星槎把手掌貼上去,它在他掌下抽搐。急促。紊亂。
燙得他想縮手,可縮不掉。
那熱度順著掌心鑽進腕骨,小臂,一路燒到胸口。
它在沈星槎手下活著,掙扎著,而他只能感覺它一點一點地衰竭。
而那嗡鳴底下,還有東西在動。是胸腔裡那根弦,一根一根地繃斷,斷一根,涼一寸。
衛昭的手掌壓在石牆上,指節繃得發白。
戰甲縫裡嵌著黃沙,被熵霧腐蝕過的那種,灰裡泛著詭異的綠,一路從肩甲縫進袖口,蹭在石面上沙沙地響。
他滿身風塵,眼睛裡的東西,卻比風塵更重。
“清單,是從聯盟內部流出去的。”
衛昭開口,嗓子被中亞的幹風磨過一遍,啞得厲害,每個字都咬得很緊。
他轉過身,看著石室裡的人:
“工坊的佈防,火種的存放位置,一條不差,全洩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“沙蝕魂者掐著換防的空檔進來的,那個時間視窗,只有內部人才摸得準。沒有內應,歸一者做不到。”
他抬起手,用拇指蹭掉嘴角乾裂的血痂,看了一眼指尖,又攥回拳頭裡:
“換防表上有名字的人,都給我一個一個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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