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空無邊,沒有地球星核那股溫潤熟悉的力量再能跨越億萬光年,源源不斷輸送而來。
“經緯號”航行在漆黑的星際虛空,艦內的能量讀數正在一點點往下掉。
儀表盤上一行行告警字元無聲滾動,動力區的光紋已經黯淡了幾分。
失去母星的星力補給,這艘以文明紋樣編織而成的星艦,就等於被抽走了半條命脈。
指揮艙側方的能量操控室,已經變成林晚星的臨時工坊。
四面巨大的觀景舷窗向外敞開,不設實體玻璃,依靠艦身力場隔絕真空。
“晚星,你瘋了嗎?!”
通訊器裡傳來沈星槎聲嘶力竭的吼叫,夾雜著電流的雜音,像一把鈍刀子在割裂這片死寂的宇宙。
林晚星不作聲。她的瞳孔裡,倒映著那顆橙紅色的恆星。
它像一隻宇宙間最古老的巨獸之眼,凝視著她這個微不足道的闖入者。
“星核護盾能量剩餘18%,”AI冰冷的聲音在她頭盔裡響起,“建議立即返航。”
“閉嘴!”林晚星低聲說。
她伸出雙手。掌心處,地球星核饋贈的溫馴,能量如一層薄薄的琥珀色薄膜,包裹著她的手指,美麗,脆弱,像母親臨行前,替她掖好的被角。
然後,她觸碰了第一縷星流,一整條滾燙的河流,瞬間灌進了她的血管。
“啊——!”
她沒忍住,慘叫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那力量瘋狂地湧入,灼燒每一寸經脈,簡直是被灌滿了熔化的玻璃。
地球的能量是溫順的溪流,可眼前,這是燃燒的瀑布,是宇宙誕生之初,被遺棄的野火。
“晚星!快回答我!你的生命體徵……”沈星槎的聲音斷了。
星流在林晚星手臂上炸開,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裂紋。
她聞到了自己血肉燒焦的氣味。頭盔裡,警告紅光在瘋狂閃爍,頻率越來越快,越來越暗。
每次明滅,都在加速走向熄滅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
一個聲音從星流深處傳來。
林晚星渾身一震。
那聲音古老得如第一束光穿過宇宙,慵懶、暴烈、滿不在乎。
一個由純粹能量凝聚而成的模糊輪廓,從翻滾的星流中浮現,一尊被打碎又重新拼湊的神像,呈現在眼前。
“你太弱了,”那聲音說,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失望,“地球的孩子,你拿著小火苗來碰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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