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西章 悔婚女現 當眾打臉
廖沙沙走後沒多久，攤位上又迎來一波小高峰。不知是集市到了最熱鬧的時辰，還是剛才那場衝突吸引了更多看熱鬧的人順便買貨——總之剩下的二十多雙袖套在半個時辰內被搶購一空。最後一條圍裙賣給了一個五十來歲的黑臉漢子，說是買回去給老婆的，紅著臉扔下錢就走了，連找零都沒要。
伍雲霞追出去把零錢塞給他，回來後笑得眉眼彎彎。
楚天雄蹲在地上數錢。鐵盒子裡的鈔票和硬幣倒在門板上，堆成一座小丘。伍雲霞幫著按面額分類，一塊的歸一塊，五毛的歸五毛，毛票歸毛票，硬幣歸硬幣。她的手很巧，分得又快又準，不一會兒就把那座小丘變成了一排整齊的佇列。
“圍裙賣了五十三條，袖套賣了七十六雙。”她一邊數一邊報數，聲音裡壓著興奮，“加上買二送一的贈送，實際收錢的是這些。總共——”
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，心算。
“西十二塊六毛。”
楚天雄把自己兜裡的零錢也掏出來加進去。
“加上這些。五十一塊八。”
五十一塊八。在1983年的農村，一個壯勞力在地裡幹一年，工分折算下來也就百來塊錢。他們趕了兩次集，淨賺了五十一塊八。扣除布料的成本——第一批十二匹布六十塊，這兩次趕集用掉了大約三分之一的料子——攤到這兩次的物料成本不過二十塊錢左右。毛利超過三十塊。
而且剩下的布料至少還能做出兩批貨。等這批布全部出手，淨賺一百塊打底。然後下一批、下下批。楚天雄在心裡默默盤算，系統釋出的“一個月五百元”目標，現在己經完成了一小半。距離李青華的一個月期限，還剩二十來天。時間夠用。
他把錢收好，分了兩份。大份貼身藏著，小份遞給伍雲霞。
“這是幹什麼？”她愣住了。
“你的工錢。”
伍雲霞看著那捲鈔票，沒有接。她的表情不是驚喜，是一種楚天雄沒有預料到的神情——像是受了傷。
“我不要工錢。”她把錢推回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，“你說過的。合夥人。一起做事，一起賺錢，一起分錢。不是你給我工錢。”
楚天雄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他把錢收回來，又數了一遍，然後分成兩等份。
“那好。合夥人。五十一塊八，扣除下次進貨的本錢預留二十塊，剩下的利潤——十五塊九。每人七塊九毛五。”他把一份推到她面前，“這是你的分紅。”
伍雲霞這才伸手接過去。她把錢疊好，開啟手帕，放進去，包好，貼身收著。動作很慢，很鄭重，像在進行某種儀式。收好後，她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這是我長這麼大，第一次自己掙的錢。不是媽給的，不是爸給的，不是工分換的。是我自己掙的。”
楚天雄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。那年過年，伍雲霞想買一條紅頭繩，兩分錢。她跟趙娛智要，趙娛智說“敗家玩意兒，頭上紮根破布條就行了”。她沒吭聲，第二天從雞窩裡撿了兩個雞蛋去換了錢，買回了那條紅頭繩。晚上對著鏡子紮了又拆，拆了又扎，高興得像個孩子。那是她前世唯一一次“自己掙的錢買的東西”。後來紅頭繩褪色了，她也捨不得扔，一首壓在枕頭底下。
楚天雄把門板收起來，擱上獨輪車。油布蓋好，繩子勒緊。
“走。回家。”
獨輪車吱呀吱呀地響著，碾過來時的土路。午後的太陽有些曬，路兩邊楊樹的影子縮成小小一團，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。伍雲霞走在他旁邊，手裡拎著空了的布兜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。
“天雄。”
“嗯？”
“合夥人是什麼意思？除了分紅，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有。大事一起商量，小事各自做主。賺了錢一起分，虧了本一起扛。不是誰給誰打工，是兩個人一條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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