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正是王木匠的媳婦,她隨意將廠服搭在肩頭,笑著回應:“當然不用,憑本事考上的,就是正式工。明天首接去人事處領取工裝、簽訂用工合同就行。”
趙曉紅也成功考上了。
總排名第十九名,包裝組共錄取西人,她位列第三,穩穩上岸。
她靜靜站在公告欄前,纖細的手指輕輕點著自己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輕聲念出,眼眶瞬間泛紅。片刻後,她退到石榴樹下,緩緩蹲下身子,將臉埋在膝蓋,無聲落淚,壓抑許久的委屈與喜悅,在此刻徹底釋放。
一旁好心的婦女輕聲詢問緣由,她哽咽著小聲回答:“我是自己考上的,沒有姨媽幫忙找人,是我憑自己的本事,考上的……”
夕陽西斜,暮色漸濃。
錄取名單上的十五名工人,全部完成入職登記手續。老會計收好厚厚的登記表,將最後一本嶄新的工分本,交到最後一名入職工人手中,揉了揉痠痛的手腕,開始整理散落的報名表與備用鉛筆。
就在他準備拉上檔案櫃抽屜時,廠門口的石階上,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來人是伍家村一對年過花甲的老夫妻,男人脊背佝僂,手裡緊緊攥著半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報名表,正是報名截止當天,老會計最後收錄的棄權登記表;女人扶著門框大口喘氣,額頭上佈滿細密汗珠,顯然是一路小跑趕來,神色焦急。
他們並非為自己報名,而是為兒子而來。
他們的兒子,正是本次招工裝壇組的佼佼者——筆試排名第一,實操考核獲評“優”的退伍軍人。可偏偏兒子考出頂尖成績,老兩口卻連夜匆匆趕來,為了一樁埋藏心底多年的陳年舊事。
老頭在門口躊躇許久,手心將報名表攥出深深汗印,才在老會計的招呼下,顫顫巍巍開口。他語速緩慢,每一個字都斟酌許久,才艱難吐出:“我家這孩子……以前在生產隊,年少不懂事,犯過糊塗錯。”
他停頓片刻,生怕對方嫌棄,又急忙補充:“年輕氣盛,頂撞過生產隊長,還跟著旁人賭過幾回小錢,被隊裡記過處分。後來參軍入伍,徹底改邪歸正,在部隊表現極好。這些舊事過去很多年了,可村裡總有人嘴碎,怕舊事重提,毀了他的前程。他知道廠裡有迴避制度,自己筆試考了第一,反而不敢來入職,怕進廠後被人揭短,丟了我這張老臉……”
老會計放下手中的鑰匙,重新翻出退伍兵的報名表,仔細核對。迴避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,廠規六大不錄用情形中,也沒有“早年犯過小錯”這一條。他參軍期間的鑑定表,明確標註“表現優異、作風端正”,退役後在生產隊安分守己,再無違規記錄。
廠規白紙黑字,清晰嚴明:只核查入職前一年的現實表現,絕不翻陳年舊賬,不揪過往小錯不放。
老會計將筆試成績單、實操考核評分表一同攤在桌面,推到老兩口面前,讓他們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裝壇組筆試第一,實操密封手法全組最優,考官還特意批註,動作乾脆利落,適合擔任新工人的技術導師。”老會計推了推老花鏡,語氣誠懇,“廠規只看當下,不翻舊賬,不揪過往。你兒子憑真本事考上,成績擺在眼前,光明正大。要是他心裡膽怯不敢來,你讓他明天首接來找我,我親自帶他進車間入職。”
老頭盯著兩張亮眼的成績單,沉默良久,深深鞠了一躬,拉著老伴,步履匆匆消失在鄉間小路盡頭。
車間門口,雷九寶靜靜佇立。
他剛剛處理好迴避名單的調配方案——那位考上拌料組的工人,被調往同組別新崗位,徹底與裝壇組的妻子分開,完美規避親屬同車間的問題。他將調配通知單交給考勤員妥善收好,轉頭望著天井中依舊熱鬧的人群,緩緩出神。
第一批入職的老員工,正圍著新錄取的工人,熱情講解入職流程,逐條解讀廠規制度,耐心傳授醃菜操作技巧。傍晚的晚風穿過老祠堂的天井,吹動石榴樹的枝葉,沙沙作響,夕陽餘暉灑落,將整個廠區映照得溫暖又明亮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招工圓滿落幕的喜悅中,無人察覺,村委會深處的陰影裡,一道陰鷙的目光,正死死盯著這份錄取榜單,眼底翻湧著算計與惡意。
【第三十八章(下)完·終極強懸念鉤子】
一場公平公正的招工風波看似圓滿落幕,憑本事吃飯的淳樸村民順利入職,可暗處有人早己盯上醃菜廠的招工漏洞與崗位缺口!
有人暗中偽造報名資料,冒用身份頂替錄取名額,還聯合村裡閒散地痞,準備在新工人入職當天大鬧廠區,汙衊楚天雄徇私舞弊、暗箱操作,企圖徹底攪亂醃菜廠秩序,搶走來之不易的訂單與市場!
下一章:入職日風波驟起,惡意頂替、當眾汙衊接踵而至,楚天雄強勢反擊,撕開背後陰謀,揪出幕後黑手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