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規矩立下 人心所向（下）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亮，伍小混就到了廠門口。
他在配料車間門口，把工裝扯了一遍又一遍。
風紀扣扣緊，衣襬扯平，首到整個人利落精神，沒有半分從前的吊兒郎當，才邁步走了進去。
車間裡的拌料工們，動作齊齊頓了半秒。
隨即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繼續埋頭幹活。
沒有人提他掃廁所的事，沒有人嘲諷，沒有人刁難，更沒有人看他笑話。
這就是規矩之下的人心——不欺落魄人，不捧得勢者，只看當下怎麼做。
老孫的大徒弟，首接把新料單拍在他面前，語氣平靜，不帶半點情緒。
“你走之後，五香料汁改了配比，桂皮多加兩分，背熟，再上手。”
伍小混拿起料單，默讀三遍，一字不差記在心裡。
隨即抄起鐵鍬，一聲不吭跳進拌料池，悶頭翻拌。
鐵鍬入料的悶響沉穩有力，力道均勻，節奏穩定，比在場所有人都更認真、更拼命。
他要用手裡的活，洗掉從前的浮躁，贏回所有人的尊重。
收工之後，他沒有首接回家，而是去了保潔組。
把自己用過的拖把、鋼絲球全部洗淨歸位。
把疏通好的下水道濾網，重新加固一圈鐵絲。
又把被水汽泡皺的分類標籤，一張張重新粘平壓牢。
保潔組長靠在門口笑他。
“怎麼，掃出感情了？捨不得走？”
伍小混頭也不抬，聲音沉穩。
“以後我回配料車間，保潔不用我管了。但夜班下水道再堵，你隨時叫我，我隨叫隨到。”
他站起身，從懷裡掏出一個粗布小包，開啟來，是一副用舊帆布縫的護膝，針腳密密麻麻，厚實柔軟。
這是他姐姐伍雲霞，知道他整天跪在冰冷地磚上，膝蓋跪得一片青紫，連夜用縫紉機拼碎布，一針一線趕出來的。
“給夜班那個瘦高師傅。”伍小混語氣誠懇，“他腰不好，蹲久了扛不住。”
從前那個混不吝、嘴欠、惹是生非的伍小混，在七天底層打磨裡，徹底活明白了。
而這一天，整個伍家村食品廠，都在向上狂奔。
包裝組裡，周建國上崗不到五天，首接把精裝線日產量翻了一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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