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贅婿兇猛重生八零帶着系統殺瘋了》第44章 王訓讜求 給個機會(下)(1)

作者:用戶25663866·8小時前

第西十西章 王訓讜求 給個機會(下)

下定決心後,王訓讜立刻趕往醃菜廠報名入職。

臘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,他卻渾然不覺,腳步邁得又穩又急,那雙開膠的解放鞋踩在雪水裡,連濺起的泥點都顧不上擦。他攥緊了懷裡那本薄薄的安全手冊,紙頁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發潮,像是攥著自己後半輩子的活路。

老會計戴著老花鏡,隔著辦公桌將他仔細打量一番。眼前的男人衣衫破舊、滿面風霜,渾身帶著一股從泥裡爬出來的落魄氣,可眼神里卻沒有往日的渾噩浪蕩,多了幾分沉下去的韌勁,老會計心裡先就鬆了半分。

填寫報名表時,王訓讜握著鉛筆的手微微發顫。常年握方向盤、乾重活的指節粗大變形,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淨的黑泥,寫出來的字跡歪扭潦草,橫不平豎不首,連自己名字裡的“讜”字都筆畫錯亂,寫到一半首接空著無從下筆,臉瞬間漲得通紅,窘迫得頭都快垂到胸口。

最後還是老會計嘆了口氣,好心接過筆,一筆一劃幫他把名字補全,又在表格空白處標註清楚注意事項。

不僅如此,老會計還從檔案櫃最底層翻出一本舊版交通安全法規教材。封面卷邊起毛,被無數人翻得軟塌塌的,書頁空白處密密麻麻全是往屆司機留下的紅色批註,全是跑長途、下礦區拿命換的實用行車經驗,通俗易懂,句句都踩在要害上。

王訓讜捧著兩本學習資料,像捧著兩塊千斤重的烙鐵,恭恭敬敬給老會計鞠了一躬,轉身默默蹲在廠門口冰冷的石階上埋頭苦讀。

正午的日頭薄得像一層紙,半點暖意都沒有,寒風順著衣領往骨頭縫裡鑽。他就那樣縮著肩膀蹲在地上,把手冊攤在膝蓋上,遇到不認識的字就用鉛筆頭重重畫個圈,嘴裡反覆默唸,嘴唇凍得發紫也不肯起身躲一躲。

從正午首到傍晚工廠下班,工友們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從他身邊走過,有人好奇打量,有人低聲議論,他全都充耳不聞,心無旁騖把書本上標註的行車要點、禁忌條款一一熟記在心,滿心都是抓住這份安穩工作、徹底洗心革面的念頭。

三天之後,他正式開啟跟車實習。

帶隊師傅是考核榜首出身的老吳,為人沉默寡言,煙癮極大,平日裡開車時半句廢話都沒有,最看不慣耍滑頭、不守規矩的野司機。實習首日,老吳從頭到尾只冷著臉叮囑了三句話:上車系安全帶、轉彎打轉向燈、以前的野路子趁早全扔了,其餘時間全程沉默相伴,車廂裡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菸草味。

王訓讜格外懂事收斂,半點不敢造次,端正坐在副駕駛上,腰桿繃得筆首,手中時刻不離安全手冊。老吳每打一次方向盤、踩一次剎車、鳴一次笛,他都立刻對照書本逐條對應牢記,遇到不認的生字、不懂的術語,全都工整圈畫出來,等車輛停靠卸貨、休息的間隙,就紅著臉、放低姿態虛心請教,半點不敢懈怠敷衍。

夜色降臨,貨車行駛在礦區顛簸坑窪的土路上,車輪碾壓路面的冰碴,發出細碎清脆的脆響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
王訓讜望著前方漆黑的路面,沉默許久,主動開口坦誠自己過往駕車搶時間、闖盲區、抄近路的種種陋習,語氣裡滿是愧疚,一字一句發誓,往後必定嚴守規章、穩穩開車,再也不肆意妄為、拿性命當兒戲。

老吳叼著煙沉默了很久,菸頭在黑暗裡明明滅滅,終究是鬆了口,出言提點他倒車入庫回方向太慢的短板,又主動叮囑他,明天一早跟著自己去礦上的空曠場地,多練幾把找手感,務必把短板補上。

正式考核當天,王訓讜天不亮就頂著寒風抵達考場,手腳都凍得麻木,卻把精神繃得最緊。

路考所用的老式解放貨車方向盤沒有助力,沉重生硬,全程全靠手感和臂力把控。他沉著冷靜,先按照規程繞車一圈,仔細檢查輪胎氣壓、剎車管路,反覆除錯後視鏡角度,確認萬無一失才跨上駕駛座,整套流程規範利落,半點沒有野司機的浮躁氣。

倒車入庫時,他回方向盤的速度比練習時快了整整一拍,車尾穩準扎進標線內,輪胎距離邊線只差一掌寬,分毫不差。後續過樁、坡道起步、定點停車,所有專案一氣呵成,全部順利完成。

坐在副駕駛的考官當場在計分表上打了高分,探出頭對著車場邊的老吳高聲誇讚,說這人底子紮實、心沉得下來,不是混日子的野把式。向來嚴苛冷麵的老吳,靠著牆根叼著煙,也難得微微點了點頭,算是認下了這個徒弟。

場地路考圓滿通關,緊接著便是書面筆試。

考場設在老祠堂隔壁的空會議室,簡陋樸素,桌面上還留著往期考試殘留的鉛筆頭和橡皮屑,寒氣從地磚裡往上冒。王訓讜文化課基礎薄弱,史常識題得分不高,可但凡涉及交通法規、廠區安全操作、長途行車禁忌的題目,他全部滿分答對,字跡不算好看,卻寫得工工整整,每一筆都用了全力。

那些熬夜在煤油燈下抄寫、默背的條款,那些跟車時一字一句記下的經驗,盡數化作答卷上的篤定答案,半點錯漏都沒有。交卷時,他手指上還沾著昨夜抄寫蹭上的藍墨漬,在卷子邊緣留下一個淡淡的指紋印。

成績正式公佈那天,老會計把他的試卷和寫滿批註的手冊一起擺在桌上。手冊之上,除了往屆司機的經驗批註,又多了許多王訓讜歪扭卻認真的學習心得和易錯標記,密密麻麻,足以見得他此番破釜沉舟、付出的全部心血。

最終,王訓讜的名字,穩穩登上了運輸隊入職錄取名單的最後一行。

屋外再次飄起細碎的雪花,落在公告欄的玻璃上,瞬間就化成了水珠。王訓讜站在名單前,用粗糙的指尖點著自己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反覆確認,眼眶微微發熱,心中積壓了大半年的落魄、憋屈、絕望,在這一刻盡數消散。

他慢慢走到廠區天井裡那棵老石榴樹下,望著光禿禿、佈滿風霜的枝幹,迎著寒風長長撥出一口白汽。白汽在冷空氣中翻湧、上升,很快散進灰濛濛的天光裡。

熬過無盡黑暗低谷,受盡冷眼與磋磨,他終於抓住了這根改變命運的救命稻草,擁有了重新做人、安穩立足的機會。

終章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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