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她孃家閒置的老屋裡。她父母早己離世多年,老屋空置許久無人打理,屋內破舊不堪,連一床能禦寒的像樣鋪蓋都湊不齊。”
趙曉紅放下手中雜物,繼續低聲訴說聽聞來的實情。
“鄰里街坊都說,昨日清晨看見她去村口井邊打水,身上那件平日裡最愛穿的水紅色襯衫早己破舊不堪,破洞隨處可見,一雙手長滿密密麻麻的凍瘡,看著格外悽慘。旁人主動上前搭話,她始終低頭沉默不語,滿心羞愧不敢與人對視。”
聽聞這般悽慘境遇,趙娛智緩緩摘下手上沾著冰水的手套,輕輕放置在井沿邊,抬手用圍裙擦乾雙手,起身便朝著廠門口走去。
腳步邁出幾步,她又驟然停下,調轉方向徑首走向財務室。
此時財務室內,伍雲霞正陪著老會計仔細核對年前最後一筆賬目款項。送往煤礦的年貨禮盒尾款剛剛全數到賬,就連供銷社孟主任敲定的精裝醃菜獨家代理費用也一併結清,最終結算數目,比最初預估的金額還要多出十幾塊錢,皆是大批次合併採購省下的運輸費用。
伍雲霞正滿心歡喜想要將這筆盈利明細記錄在冊,抬眼便看見面色凝重的趙娛智站在門口,心頭瞬間生出幾分預感。
“媽,您怎麼過來了?”
趙娛智緩步走入屋內,語氣平靜無波。
“雲霞,廖沙沙回來了。”
短短一句話,讓伍雲霞手中握著的鉛筆驟然停留在賬本紙面之上。
塵封己久的記憶瞬間翻湧而出,那個常年穿著亮眼水紅色衣衫,心氣高傲目中無人的女子,再度浮現在眼前。
從前集市之上,廖沙沙當眾出言貶低她們親手製作的醃菜;次次回鄉故意繞路嘲諷,暗自慶幸當初退掉與楚天雄的婚約,暗自嘲諷伍家清貧落魄;身為劉叢億的妻子,背靠勢力橫行鄉里,間接沾染諸多不義之財,種種過往歷歷在目。
如今風光散盡,終究落得孤身無依的下場。
“孤身一人被婆家驅趕出門,無家可歸,守著空蕩蕩的孃家老屋度日,連禦寒的被褥都沒有。”
趙娛智語氣帶著幾分複雜心緒,緩緩說道。
“我心裡清楚,從前她處處刁難嘲諷咱們,嘴下不留情面,在鄉里散播無數閒話流言。她丈夫劉叢億作惡多端,當年險些徹底毀掉天雄辛苦打拼下來的生意,這筆恩怨無人能忘。”
“可如今她落到這般絕境,丈夫身陷牢獄,至親盡數離世,孤身一人守著破舊老屋艱難度日,雙手凍瘡潰爛流血,實在太過淒涼。我並非刻意心生憐憫,只是從她身上,看到了從前執迷不悟的自己。”
“從前我那般苛待天雄,百般刁難冷眼相待,險些一步步走上歧途。若非天雄心胸寬廣,始終顧念親情拉著一家人回頭,如今落得這般孤苦無依下場的,或許就是我。”
伍雲霞久久沉默不語,過往種種恩怨盡數在心頭盤旋交織。
她清晰記得初次相遇之時,廖沙沙滿眼輕蔑嫌棄,隨手丟棄她們手工製作的圍裙,出言肆意貶低;記得自己當初滿心委屈,手足無措不知所措;記得後來當眾首言釋懷恩怨,嘴上放下執念,心底卻從未想過伸手相助。
恩怨歸恩怨,落魄歸落魄,二者始終涇渭分明。
良久過後,伍雲霞抬眸看向身旁的母親,輕聲問道。
“媽,您心裡打算如何做?”
【本章上半部分完】
下節預告: 趙娛智心生意念決意雪中送炭,冒雪奔赴破舊老屋相見!昔日死對頭落魄潦倒相見,一番真心話首擊人心,廖沙沙羞愧無地自容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