央視新聞聯播。
他一邊扒拉著書包裡的作業本，一邊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電視。
然後，他的手，停住了。
電視螢幕上，新聞主播那張常年不變的、鎮定的臉上，今天的表情明顯嚴肅了很多。主播正在唸一條他從未聽過的新聞——
“……本臺訊息，日本海上自衛隊今天在西太平洋舉行的一次遠洋軍事演習中，遭遇不明大型海洋生物襲擊。截至發稿時，日方已經確認，一艘首升機驅逐艦、一艘潛艇、三艘宙斯盾驅逐艦以及十餘架艦載機在事件中失聯，沉沒艦艇上的船員目前下落不明。”
“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在今日的例行記者會上表示，中方對此次事件高度關注，己要求有關方面儘快查清事件真相，避免類似悲劇再次發生。專家指出，本次事件再次凸顯了加強全球海洋安全合作的緊迫性——”
張延河愣在那裡。
他手裡還攥著那本英語練習冊。
……啥？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一艘航母？一艘潛艇？三艘驅逐艦？十幾架飛機？
被一個“不明大型海洋生物”——全吃了？
他下意識地走到電視跟前，又湊近了兩步。
螢幕上，新聞切到了一段衛星雲圖的模擬動畫——一片深藍色的海面上，幾個代表艦艇的白色小圖示，一個接一個地暗了下去，最後整個海面只剩下一片紅色的、代表燃油洩漏的警示區域。
畫面切回演播室。主播面無表情地繼續念著稿子，彷彿只是在播報今天的天氣預報。
但張延河聽得後背有點發涼。
假的吧？
這是他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。
這怎麼可能？一個國家的整支艦隊，被一隻“海里的東西”全吃了？那些導彈、魚雷、火炮，是擺設嗎？電影都不敢這麼拍。
但——
他抬頭看了一眼電視右上角。
CCTV-1。
新聞聯播。
在這個國家，能在新聞聯播裡被一字一句念出來的東西，就不可能是假的。
張延河站在客廳中間，手裡還攥著那本練習冊，半天沒動。廚房裡傳來油煙機的嗡嗡聲和他媽炒菜的“滋啦”聲。窗外，隔壁樓的小孩在哭。一切都和平常一樣。
只有電視裡那個主播平靜的聲音，和他剛剛聽到的那個數字——“一艘驅逐艦、一艘潛艇、三艘宙斯盾、十餘架飛機”——在他腦子裡來回轉。
吃飯的時候，他爸也回來了。
老張開了一瓶啤酒，就著花生米，一邊吃一邊看新聞。新聞聯播之後是天氣預報，然後是一檔海峽兩岸的節目。老張喝了一口酒，忽然開口：“延河，你今天看新聞沒？日本那艦隊，叫海里的東西給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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