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延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概兩秒,然後像被燙到一樣移開,假裝抬頭看天。
“哎,”朋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,擠眉弄眼,“又看三班那個呢?”
“誰、誰看了,”張延河臉一熱,嘴硬道,“我看雲呢。”
“雲?”朋友抬頭看了眼天,“今兒陰天哪來的雲?”
“……滾。”
兩個人笑作一團。笑了一會兒,朋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晃了晃:“對了,你上次跟我說你買那玩意兒,到了沒?”
張延河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估計這兩天就到,我看物流顯示已經在派送了。”
“就是那個……你說的啥來著?進化——啥者?”
“進化信賴者。”張延河一本正經地糾正,“奈克瑟斯的變身器。”
“不是吧兄弟,”朋友一臉“我不認識你”的表情,“你都高一了,還買奧特曼玩具呢?幼不幼稚啊你,真糖。”
“你懂個屁。”張延河笑著踹了他屁股一腳,“這叫情懷,收藏。你那種看個奧特曼還要發朋友圈吐槽”好幼稚“的人,理解不了。”
“是是是,你最懂,”球友笑著躲,“那等你到貨了我看看,別又是什麼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破爛。”
“滾蛋。”
張延河笑著罵了一句,沒再多說。
他其實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裡有點奇怪。高一了,十六歲的男生,馬上就十七歲了,別的男生開始偷偷看球賽、聊球鞋、攢錢買顯示卡,他還在逛奧特曼周邊店。這個愛好從他小學三年級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那個銀色的巨人開始,就一首沒斷過。
他從來沒跟人細講過為什麼。
可能連他自己也講不清楚。就是每次看到那些巨人在燈光和爆炸裡站起來的時候,他心裡某個地方會跟著震一下——像一個月前那道流星劃過他家鄉上空的那個晚上,他趴在陽臺上看了整整十分鐘,首到脖子酸了才回去睡覺。
他當時跟自己說,那就是個流星。
但心裡有個聲音很小聲地說:不是。
那個聲音,他一首沒敢細想。
下午最後一節課是數學。數學老師在講臺上講不等式的性質,粉筆在黑板上吱吱呀呀地寫。張延河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用筆尖戳著草稿本,眼神放空。
窗外的梧桐樹葉子被風捲著打了個旋。
他打了個哈欠,看了一眼手錶。
還有十分鐘放學。
放學鈴一響,張延河就把書包往肩上一甩,和幾個順路的男生一起騎車出了校門。
學校門口那條小巷子一到放學就堵得水洩,賣手抓餅的阿姨支著小攤,鐵板上”滋啦“一聲響,蔥花的香味飄出去半條街。
張延河騎得不快,跟在一個叫王子涵的男生後面。王子涵是他從小學一年級就混在一起的鐵哥們兒,兩家住一個小區,關係極其親密,情感極其深厚。
”我跟你說,“王子涵一隻手扶把,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叼著,含糊不清地抱怨,”咱們二中這考試節奏是不是有病?剛開學一個月,月考、周測、單元考,輪番來。我媽昨天還跟我算賬,說我這學期英語掉了十五名,要給我報補習班。“
“。冤不也名十二掉,語英那你”,了樂河延張“?名五十”
“。神學麼什裝?嗎分八多我比就也不考月次上媽他你”,他瞪涵子王“。啊滾”
“。分是也分八”
“。行真可你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