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著沈欣冉。
她也穿著二中的藍白校服，書包端正地放在腿上，扎著和昨天操場上一樣的高馬尾。
大概是早上剛洗完臉的緣故，她臉上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、粉撲撲的紅暈。
像是感覺到他的目光，沈欣冉偏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就那一眼。
張延河感覺自己的心跳“咚”地一下撞在了肋骨上。
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表情——眼睛下意識地就躲開了，頭低下去，盯著自己車把上那道掉了漆的劃痕，耳朵尖“唰”地一下燒了起來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。
完了。
他腦子裡一片空白。她是不是認出我了？我剛才那個眼神是不是很猥瑣？我為什麼要低頭啊我應該笑一下打個招呼啊我是不是傻逼——
他聽到電瓶車後座上的女生輕輕地“咦”了一聲，然後轉過頭去，好像跟她媽媽說了句什麼。那個阿姨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紅燈讀秒走到了最後十秒。
張延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——那口氣裡全是油條和豆漿的味道——在綠燈亮起的那一瞬間，猛地蹬下腳踏，腳踏車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。
他不敢回頭，就那麼一口氣騎出了兩個路口，首到確認那輛粉色電瓶車不可能跟上來了，才放慢速度，一隻手抹了一把自己滾燙的臉。
“……我靠。”
他喘著氣，不知道是騎車騎的，還是剛才那一下緊張的。
到了教室，早讀還沒開始。
張延河把書包塞進抽屜，坐下來，心裡那種異樣的感覺又冒了上來。
不是心慌，也不是緊張——是一種很奇怪的、像身體裡多了點什麼東西的感覺。
像是他的皮膚下面，有什麼東西在很輕很輕地、跟著他的心跳一起搏動。
他活動了一下手指。
什麼也沒發生。
“嘖。”
他皺了皺眉，把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壓下去，掏出語文課本。
前桌的女生這時候踩著早讀鈴進了教室，一屁股坐回位置上，把書包往桌洞裡一塞，就轉過了身。
她叫許寺茹。
用班上男生私下的評價說，這位是個“武將”——個子不高，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，說話聲音大，走路帶風，跟男生勾肩稱兄道弟，打籃球能把班上一半男生蓋得找不著北。
性格外向得有點過分，跟誰都能聊兩句，是那種傳說中“把兄弟處成了姐妹”的型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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