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順手按壓出幾下散發著清雅白茶香氣的沐浴露,在掌心揉搓出綿密的白色泡沫,漫無目的地塗抹在結實的肩臂上。
【總不能一首賴在人家女孩子的公寓裡。雖然房子又大又豪華,看起來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小姐,但我一個大男人白吃白住算怎麼回事?說起來……她到底叫什麼?】
腦海裡浮現出少女那張清冷脫俗、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精緻面容。
【明明長得挺眼熟的,好像在哪裡見過……算了,車到山前必有路!大不了明天去天橋底下貼膜,或者去工地搬磚,總不至於餓死!】
……
一牆之隔的客廳。
雪乃端坐在灰色的布藝沙發上,指尖虛扣著一隻剛泡好的熱紅茶白瓷杯。
水霧嫋嫋升騰,模糊了她冷豔的眉眼,但那雙黑曜石般幽深的眸子裡,此刻正翻湧著驚濤駭浪。
那道中二度爆表、卻又首白得毫無保留的心聲,混雜著淅淅瀝瀝的水流聲,極具侵略性地在她腦海中迴響。
異世界?黑戶?假面騎士Eternal?
雪乃的指節微微用力,
那顆聰慧的大腦幾乎在一瞬間將今晚所有的違和感拼湊成型——難怪他對風都和喰種的常識一無所知;難怪他看著報紙的表情像是在看天書;難怪他能憑空變出那種違背常規力量體系的武裝……因為他根本不屬於這個現實。
不過……
“好心少女”?
雪乃唇角極其微弱地抽動了一下。自懂事以來,她聽過無數諸如“孤僻”、“傲慢”、“冷血”的評價,被一個剛剛展現過碾壓級暴力的危險男人在心裡發了張明晃晃的“好人卡”,這種荒誕感讓她有些啼笑皆非。
至於“天橋貼膜”和“工地搬磚”……
前一秒還在巷子裡如同死神般輕描淡寫地屠戮怪物,後一秒就在規劃這種滑稽到底的生存路線?
“真是個不可理喻的笨蛋。”雪乃在心中無聲地冷哼。
就在這時,浴室內的水聲驟然平息。
片刻的沉寂後,“咔噠”一聲,門鎖轉動。
濃烈而溫熱的水汽如潮水般從門縫中奔湧而出,伴隨著那股屬於自己的白茶沐浴露香氣,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邁步踏入客廳。
因為沒有換洗衣物,朔永僅僅在胯間圍了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。
常年作為插畫師的精細手部勞作,加上穿越時被世界規則重塑的身軀,讓他擁有了極其勻稱而富有爆發力的體魄。寬闊舒展的肩膀,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,幾滴未擦乾的水珠正順著他半溼的黑髮垂落,滑過結實的鎖骨,順著腹肌深邃的人魚線一路沒入腰間鬆垮的浴巾深處。
雪乃下意識抬眸,目光在猝不及防撞上那片大面積裸露、散發著蒸騰熱氣的年輕肉體時,呼吸驟然停滯了半拍。
她雖然極力維持著冰山般的神情,但那雙清冽的眼眸還是微微游移了半寸,視線生硬地定格在朔永身側的白牆上。一抹極淡的薄紅,悄無聲息地從她耳垂蔓延開來,被垂落的溼潤黑髮嚴嚴實實地掩住。
“那個……洗好了。”朔永光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,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。
剛才在浴室裡想著搬磚貼膜是一回事,現在近乎全裸地站在一個容貌清絕的美少女面前,屬於現代宅男的羞恥心瞬間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