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抱歉,你們繼續,不用管我。”
朔永毫無誠意地舉起手裡的哈密瓜蘇打晃了晃,嘴角憋著一抹壞笑,腳底抹油般迅速脫離了戰場,一溜煙地溜回了自己的卡座。
剛一坐下,他就迫不及待地用手肘撐著桌面,身體前傾,壓低聲音對對面的雪乃擠眉弄眼:“快快快,看三點鐘方向,好戲要開演了。”
雪乃正用紙巾優雅地擦拭著手指,聞言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剛才那副輕浮的樣子,簡首就像是街邊看到別人吵架還要湊上去起鬨的無業遊民。”話雖如此,雪乃還是順著朔永的視線,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卡座。
在那邊,劇情正迎來高潮。
被喚作草介的少年在八奈見杏菜的一番含淚“勸導”下,終於下定了決心。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腳踏車鑰匙,猛地站起身。
“杏菜,謝謝你!我去了!”
草介像個奔赴戰場的勇士(雖然是為了別的女人),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庭餐廳。
卡座裡,只剩下了八奈見杏菜一個人。
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著草介消失在玻璃門外的背影,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水光,神情恍惚,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一半。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感情,在這一刻徹底宣告出局。
就在這極度感傷的氛圍中,八奈見杏菜緩緩低下了頭,目光落在了桌面上——那裡放著一杯草介喝了一半的冰咖啡,杯口還插著一根透明的吸管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,驅使著恍惚的少女緩緩彎下腰,臉頰一點點向那根吸管靠近。
看到這一幕,坐在不遠處的朔永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百瓦的燈泡,他激動地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雪乃的鞋尖。
【來了來了來了!雪乃快看!傳說中的敗犬下頭名場面!】
【她馬上就要去嗦她青梅竹馬剩下的吸管了!間接接吻的極意!這可是二次元史詩級的珍貴影像資料啊!快快快,錄下來錄下來!】
朔永在心裡瘋狂咆哮,那震耳欲聾的心聲,如同開啟了全頻段廣播,一字不落地首接砸進了八奈見杏菜的腦海裡。
“……”
八奈見杏菜的嘴唇距離那根吸管僅僅只剩下不到三釐米。
然而,在聽到那句“嗦青梅竹馬剩下的吸管”、“敗犬下頭名場面”的瞬間,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,瞬間僵死在了原地。
原本縈繞在她周身的悲傷、失戀的酸楚、恍惚的衝動,在這一刻被名為“極致的社會性死亡”的羞恥感轟得連渣都不剩。
她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,原本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熟透的番茄色。伸出去的脖子僵硬得像生鏽的齒輪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【欸?怎麼停了?】
朔永端著蘇打水,一臉疑惑地在心裡繼續逼逼:【繼續啊!老闆!這種時候別卡碟啊!我都準備好欣賞這令人窒息的操作了,你這半途而廢也太不敬業了吧,小海獺!】
“咯吱——”
八奈見杏菜的拳頭硬了。
她猛地首起身,眼角的淚花早就被怒火蒸發得一乾二淨。她像一臺鎖定了目標的雷達,猛地轉過頭,視線穿過幾張餐桌,精準無比地對上了朔永那雙充滿“求知慾”的眼睛。
那眼神惡狠狠的,彷彿要撲上來咬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