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傢伙……”
八奈見杏菜咬牙切齒地嘟囔了一句。受制於法則,她無法喊出“誰要嗦吸管了你這個偷窺狂”,但那股憋屈和惱羞成怒交織的情緒,己經讓她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。
在雪乃微微錯愕的目光中,這位藍髮少女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。
然後,她毫不客氣地拉開朔永身邊的椅子,“砰”的一聲,一屁股坐了下來。
“看什麼看!沒見過失戀的女生嗎?!”
八奈見杏菜雙手抱胸,氣鼓鼓地瞪著朔永,隨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,兩條腿在桌子底下一伸,完全是一副“我被你搞得社死了,我現在要擺爛,你看著辦吧”的無賴模樣。
原本坐在對面的雪乃,看著突然擠進他們卡座、坐在朔永身邊的藍髮少女,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懵逼的朔永,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“朔永同學。”雪乃端起冰水,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,“這就是你說的‘好戲’?看起來,你好像把麻煩引到我們這桌來了呢。”
“行了,失戀了就多吃點。”
朔永看著身旁像只充氣河豚般氣鼓鼓的藍髮少女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他伸出手,將桌上一份炸得金黃酥脆、還冒著熱氣的薯條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接著,他用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,輕飄飄地補上了一刀:“沒吸到那根吸管確實挺遺憾的,吃點薯條補償一下吧。我請客。”
“你——!!”八奈見氣得頭頂快要冒煙,抓起叉子就想戳他。
然而下一秒,朔永嘴裡咬著吸管,看著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,腦海裡那輕佻的聲音卻悄然沉靜了下來。
沒有了剛才嘲弄看戲的起鬨,只有一種平靜而溫和的感慨,悄無聲息地淌進八奈見的腦海:
【真是個死要面子的笨蛋。】
【十幾年的青梅竹馬跑去追別人,心裡明明難受得快要死掉了吧?偏偏剛才還要硬擠出笑臉給他加油鼓勁……裝什麼大度啊。】
【那根吸管也是,真要是咽不下這口氣,剛才就該揪著那小子的領子大哭一場把人罵醒。結果人走遠了,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去夠一根吸管……又心酸又好笑,最後噁心的還不是自己。】
【不過,這種死撐到底也不肯在別人面前哭出來的傻勁……倒是一點都不讓人討厭就是了。】
朔永漫不經心地咬著吸管,伸手又把番茄醬碟子往前推了半寸。
而原本舉著叉子、準備當場拼命的八奈見杏菜,整個人僵住了。
怒火像是被一盆溫水當頭澆滅。
“裝什麼大度”、“又心酸又好笑”、“死撐到底”……這些毫不留情卻又精準無比的字眼,像細小的針,輕輕紮在她最脆弱、偽裝得最辛苦的地方。
原來……他看出來了啊。
他不是單純在看笑話,他只是……把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,全都看穿了。
委屈、心酸、還有被戳中心事的酸澀,一時間齊齊湧上鼻尖。八奈見的眼圈微微泛紅,她咬著下唇,狠狠抽了抽鼻子,隨後一把搶過番茄醬,惡狠狠地把一根薯條蘸得滿滿當當,用力塞進嘴裡大嚼起來!
“吃就吃!是你請客的!我要把這家店最貴的聖代也點一份!撐死你!”
【……喂喂喂,敲詐是吧?暴食海獺果然名不虛傳,我的錢包在哀鳴啊。】
聽著腦海裡又恢復了吐槽調侃的聲音,八奈見鼓著腮幫子一邊嚼薯條,眼淚卻差點真的掉下來,但嘴角,卻極其彆扭地稍微揚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