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。
空氣中飄來一縷若有若無的血氣。
徐龍沒有拄盲杖，憑著己經大為敏銳的感知，腳步極輕地順著石廊挪向廚房偏角。
還未靠近，那股濃烈至極的鐵鏽腥味便撲面而來。
門簾被猛地掀開。
案板前，正咬著牙給手腕纏繃帶的阿爾託莉雅渾身一僵，手中的亞麻布啪嗒掉落在地。
屋內的光線驟然壓抑下來。
“你碗裡放的……到底是什麼？”
徐龍面色冰寒，那雙毫無焦距的湖藍眸子冷冷地鎖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阿爾託莉雅慌亂得手足無措，整個人縮到了灶臺邊，下意識地把還在滴血的手腕藏進身後。
但謊言早己在梅林的“指點”下排演過。
少女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，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，從懷裡掏出兩株通體暗紅、散發著奇異溫熱的乾癟植物。
正是梅林前些日子跑遍不列顛沼澤搜刮來的兩株龍血草。
“是這個……是梅林老師留給我的龍血草！”
阿爾託莉雅編造了人生中第一個彌天大謊，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枯葉。
“他說這是神代妖精培育的藥草，能補足血氣。
我……我身強體壯用不上，你的身體經不起拖延，我才瞞著你煮進湯裡的！”
徐龍快步上前，伸手一把攥住少女遞過來的藥草。
湊在鼻尖一嗅，那股熾熱的鐵鏽味與藥草的苦氣混雜在一起，確實與體內吸收的力量同源。
徐龍眼底的寒意寸寸瓦解，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複雜情緒。
若是阿爾託莉雅割肉喂鷹般用自己的鮮血養他，這份沉重足以壓得他窒息，他甚至不知道未來該如何償還。
但若是珍稀的魔道草藥……
以他腦子裡傳授給少女的治國策論與眼界，足以作為等價的交換。
“這麼貴重的東西，梅林是給你穩固血脈的，你怎麼能隨隨便便拿給我糟蹋？”
徐龍語氣軟了下來，帶著責備與無奈。
阿爾託莉雅見瞞了過去，心底長長舒了一口氣，連忙順著話茬圓謊：
“妖精們己經掌握了培植的方法！現在雖然少，但以後肯定會有更多，徐龍你安心吃就是，往後哪怕當飯吃都管夠！”
徐龍默然片刻，終於嘆了口氣，抬手憑感覺摸索到少女的發頂，輕輕拍了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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