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納薩諾斯照常出現在靶場。
他沒有接受希爾瓦娜斯提出的臨時編組，告示欄上的名字卻沒有被取下。按照普通見習遊俠的流程，他還可以留在北麓接受訓練和外勤考察。
納薩諾斯來得很早。他從器材架上取下長弓，檢查弓弦，隨後站到射擊線後。
第一箭落在紅心上方。
他先重新調整手指與弓弦接觸的位置。剛來北麓時使用制式弓出現的細微偏差，已經被他一點點修正。第二箭貼近靶心，第三箭穩穩落在正中。
坦納正在不遠處練習連射。他看完這一組，拿起擱在腳邊的弦蠟，朝納薩諾斯扔了過去。
納薩諾斯抬手接住。
“北麓溼氣重。”坦納低頭調整自己的弓弦，“每天練完記得擦一遍，不然撐不了多久。”
納薩諾斯看了看手裡的弦蠟：“多謝。”
坦納連頭也沒回，下一支箭已經搭上弓弦。
李凡站在靶場另一側，沒有上前打擾。北麓的人還談不上接納納薩諾斯，至少坦納已經肯把弦蠟扔給一個真正參加訓練的見習遊俠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納薩諾斯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靶場。
他的箭越射越穩，訓練結束後還會獨自複查南麓的任務記錄。霍克斯比爾安排給他的基礎課程，他一項也沒有落下。偶爾有遊俠指出他的動作不適合精靈長弓，他也會重新嘗試，從不因為對方的態度冷淡便拒絕。
霍克斯比爾沒有再給他安排外勤，他也沒有主動要求。
第四天傍晚，李凡結束訓練，正在木靶前回收箭矢。
日頭已經落到林冠後面，最後一點暖橘色的餘光貼在靶面上。李凡拔出第八支箭時，注意到納薩諾斯站在器材架旁，正在給自己的長弓重新纏上防潮布。
“決定了？”李凡問。
納薩諾斯沒有回頭：“明天去風行者塔。”
“向希爾瓦娜斯答覆？”
“嗯。”
李凡把拔出的箭插回箭袋：“準備接受編組？”
納薩諾斯纏好最後一圈防潮布，手掌在弓臂上停了一會兒。
“北麓很好。這裡的人至少願意看我的箭射得準不準，不會只盯著我的耳朵是不是和他們一樣。”
“聽起來像是準備留下。”
“可我若現在留下，所有人看見我，都會先想到你。”
納薩諾斯轉過身，看向李凡：“第二個進入北麓的人類，跟隨李凡執行任務，由李凡負責看住。無論我做得多好，最初一段時間都繞不開這些話。”
“等你立下自己的戰功，沒人會一直這樣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納薩諾斯沒有否認，“所以我要去別的地方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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