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我知道，留在離她最近的營地，並不能換來她的信任。”納薩諾斯低頭看著自己的長弓。他對希爾瓦娜斯的感情沒有因為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消失，反而在親眼見過她以後變得更加清楚。
這份仰慕終究只是他自己的心事，她從未許諾過什麼。繼續留在北麓等她回頭，連他自己都覺得難堪。
“她值得最好的人守著。”納薩諾斯低聲說道，“那個人是不是我，應該由她決定。我不會留在這裡等她回頭，也不會因為她不回頭便怨她。”
李凡看著他：“所以你準備離開？”
“我要去掙自己的名字。”納薩諾斯重新背好長弓，“不是為了讓她改變主意。只是下一次站到她面前時，我希望她看見的是納薩諾斯，而不是第二個進入北麓的人類。”
納薩諾斯從李凡身旁經過。走出幾步後，他又停了下來。“我承認你現在比我強，也承認她信任你有足夠的理由。但這不代表以後一直如此。”
李凡笑了笑：“那就等以後再比。”
“會有那一天。”納薩諾斯沒有回頭，徑直離開靶場。
第二天上午，他去了風行者塔。
這一次談了很久。希爾瓦娜斯聽完他的理由，只追問了一遍這是否出於自願，便讓洛瑟瑪準備離境文書。文書上對納薩諾斯能力的評價一字未改。他讀完後抬起頭，將軍也只是等著他簽字。
走出戰略室以前，納薩諾斯停在門邊：“將軍大人。”
希爾瓦娜斯從檔案中抬起頭：“還有什麼？”
“多謝您批准我的申請。”
“你已經用任務證明，那份申請值得批准。”
“但我最後還是離開了。”
“離開奎爾薩拉斯，不代表你的箭便失去了價值。”希爾瓦娜斯看著他，“等你真正想清楚自己要什麼，如果還願意回來，可以重新遞交申請。”
納薩諾斯沉默片刻，右手按住左胸，向她行了一個軍禮。“我會記住。”
他離開風行者塔時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。
當天夜裡，北麓營地很安靜。值守遊俠照常換崗，訓練場的奧術燈也在規定時間熄滅，沒有人注意納薩諾斯什麼時候收拾好了行囊。
第二天破曉，李凡前往任務臺領取外勤單，一眼便看見了擺在檯面左側的東西。
那是一套疊放整齊的見習遊俠裝備。
外衫、護腕和皮質腰帶全都清理過，北麓配發的短刀與箭袋也放在旁邊。每件東西都擺得規整，下面還壓著已經簽過名的歸還單。
納薩諾斯從洛丹倫帶來的長弓卻不在其中。
裝備最上方，壓著一根粗糙的木籤。
李凡將木籤拿起來。
木籤的邊緣打磨得很乾淨，正面刻著一個洛丹倫獵人使用的古老符號。獵人離開臨時營地以前，會將這種標記留給負責守營的搭檔。
它的意思是：這片區域已經確認安全，你可以安心守著，我先走了。
李凡用拇指擦過木簽上的刻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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