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清早，北麓靶場裡只有李凡一個人。
晨霧順著林道漫進訓練場，貼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李凡站在器材架前，逐一檢查今天要用的箭矢。納薩諾斯原本放置長弓的位置已經空了，只剩木架上幾道被弓臂磨出的淺痕。
那根洛丹倫獵人留下的木籤，此刻就放在他的口袋裡。
納薩諾斯離開前說過的幾句話，李凡仍然記得。希爾瓦娜斯確實信任他，這份信任也不是北麓再來一個人類便能取代的。至於其中是否還有別的東西，李凡沒有深想。他欣賞希爾瓦娜斯的能力，也有些好奇，但至少現在還談不上更多。
側門處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步子輕快，踩上木臺階時幾乎沒有停頓。
李凡不用回頭，也知道來的是誰。
溫蕾薩推門走進靶場。她穿著淺藍色獵裝，銀白色長髮在腦後束成一條長辮，背後還帶著那張剛換過弓弦的長弓。
她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器材架，又把目光移到李凡身上。“那個洛丹倫人走了？”
“昨天夜裡走的。”
“你沒留他？”
李凡把檢查好的箭插回箭袋：“他知道自己為什麼來，也知道為什麼走。我留不住。”
溫蕾薩來到他旁邊：“你看起來有些可惜。”
“是有一點。”李凡沒有否認，“本事不錯。真留下來，北麓能多一個好獵人。”
溫蕾薩沒有繼續追問。她伸手撥了一下自己的弓弦，側耳聽過絃音後，揚起下巴看向李凡。“你答應過我的事，還記得吧？”
李凡看了一眼她的新弦：“八十五米。”
溫蕾薩眼睛裡露出笑意：“算你沒忘。”
“你上次走的時候提醒了兩遍，想忘也難。”
“那就別站著了。”她將長弓取下，“放靶子。”
李凡拿起測距標記，沿著訓練場向外走去。八十五米處的地面被晨露打溼，他清開幾片擋住視線的低矮枝葉，又確認木靶沒有因為溼氣發生傾斜，這才走回起射線。
溫蕾薩已經活動好肩背。
“先拿八十米校弓？”李凡問。
“不用。”她搭上第一支箭，“我今天就是來射八十五米的。”
李凡退到側後方：“那就開始。”
溫蕾薩抬弓，雙腳穩穩踩住地面。隨著弓弦一點點拉開，她的肩背逐漸繃緊，呼吸也慢了下來。
絃聲響起。
第一支箭穿過尚未散盡的晨霧，釘進標記右側，偏了大約八釐米。
溫蕾薩沒有懊惱。她看了一會兒落點，重新搭上第二支箭。這一次，她將重心向後調整了少許，放箭也比剛才更乾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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