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能確定。”李凡沒有把推測說成結論，“但南麓另外三條固定路線也安靜了整整兩個月。對方如果已經摸清巡邏規律，這條無法臨時更改的聯絡線，就是最適合設伏的地方。”
“既然沒有證據，我不能因為一次風險判斷取消三方協調。”希爾瓦娜斯看著他，“但我可以為可能發生的事情準備退路。你帶來的方案是什麼？”
李凡翻開地形記錄本，將那張草圖推到她面前。
“山谷南口狹窄，北口稍寬。東側樹線縱深大約四十步，下面有大量倒木，很適合藏人。西側峭壁坡度太陡，隊伍進入以後，弓箭手很難壓制上方目標。”
希爾瓦娜斯看完草圖：“你親自走過幾次？”
“只走過一次，而且沒有進入山谷，只從邊緣經過。”李凡指向樹線北端，“不過這裡有一段峭壁坍塌後留下的裂縫，寬度大概能讓一個成年人側身透過。從裂縫進去，應該可以繞進東側樹線後方。”
“應該？”
“去年的記錄太粗，我沒親自鑽進去過，所以只能寫應該。”李凡說道，“如果那條裂縫仍然能夠通行，它不能讓整支隊伍撤退，卻可以讓外面的人避開南北兩處入口，直接切進樹線內側。”
希爾瓦娜斯重新看向那段山谷。
“你原本打算什麼時候確認？”
“今天。路線既然不能改，至少得知道真出問題時，從哪裡能夠進去。”
“帶上正式勘察文書，從外圍進入，不要跨過南境警戒線。”希爾瓦娜斯合起巡邏晨報，“把裂縫的寬度、長度和出口位置全部記下來，天黑以前將草圖送回戰略室。”
李凡有些意外：“您同意讓我去？”
“這份風險是你提出來的，那段裂縫也是你發現的。換一個不熟悉地形的人過去，只會浪費時間。”希爾瓦娜斯看了他一眼，“但這是地形複查，不是讓你擅自追蹤可疑人員。發現近期活動痕跡，立即返回，不準自己跟上去。”
“明白。我只確認路線。”
“還有，”希爾瓦娜斯按住草圖，“一條只能讓一個人透過的裂縫，救不了陷在山谷裡的整支隊伍。別把它當成真正的退路。”
“它確實不是退路。”李凡收起記錄本，“但如果外面還有人能夠接應，至少可以從敵人意想不到的位置進去。”
希爾瓦娜斯沒有否認，只將簽好的勘察文書遞給他。
“確認以後再說。”
午後，李凡帶著勘察文書離開風行者塔，沿著南麓林道趕往那片山谷。
走了一個多小時，林道逐漸收窄，腳下的地面也開始起伏。他拐進一條被灌木遮住的岔路，很快抵達山谷外圍。
西側峭壁依舊陡峭，東側樹線還保持著去年記錄裡的模樣。
李凡按照舊記錄向前走了四十步，在樹線邊緣蹲下身。倒伏的巨木已經被苔蘚覆蓋，與周圍地面連成一片。若有人提前藏在後面，經過山谷的巡邏隊很難從外面發現。
他沿著倒木向北移動，很快找到了草圖上標出的峭壁裂縫。
入口比記憶中更窄。
李凡卸下黑鐵木長弓，用左手提著，側過身體一點點擠了進去。兩側石壁不斷擦過皮甲，最狹窄的位置幾乎無法轉身。他在昏暗中前進了二十餘步，前方的光線才逐漸變亮。
裂縫出口藏在樹線北端，被幾叢低矮灌木和一截倒木遮住。從這裡進入，正好能夠繞到東側樹線後方；繼續向南移動，便能避開山谷入口處的大部分視線。
李凡沒有馬上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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