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和奧蕾莉亞坐在靠窗的偏僻角落裡。窗外夜色漸濃，昏黃的街燈亮起，行人寥寥無幾。
“你年輕遊歷的時候，去過很多地方？”李凡端起麥酒，看似隨意地問道。
“去過不少。”奧蕾莉亞放下酒杯，目光投向窗外無盡的夜色，“暴風城、洛丹倫、吉爾尼斯、激流堡……那時候總以為高等精靈的輝煌是永恆的，去人類王國不過是走馬觀花。”
“後來的感覺呢？”
“後來才發現，外面的世界廣闊得令人敬畏。”她的語氣裡染上幾分唏噓，“人類的壽命雖然短暫得可憐，但你們的生命燃燒得太快、太烈。你們用十年的時間，就能完成精靈一百年才能做成的事。”
“那是因為我們從出生起，就知道死亡的倒計時有多短。”李凡一針見血。
奧蕾莉亞轉頭看了他一會兒，直到壁爐裡的木柴又爆開一簇火星。
“去過那麼多地方，最喜歡哪座城市？”
“暴風城。”奧蕾莉亞回答得毫不猶豫，“那裡的城牆和港口，一眼望不到頭。可惜，現在已經淪為廢墟了。”
她語氣平淡，但李凡敏銳地察覺到，她握著木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它會重建的，比以前更宏偉。”李凡語氣篤定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李凡啞然。他很想說“因為我親眼見過它重建後的樣子，”但他只能硬生生嚥下那些不能說出口的秘密。“因為人類的骨子裡，就沒有放棄這兩個字。”
奧蕾莉亞看了他片刻，眸光明顯軟了下來。她很快移開視線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。
深夜，李凡仰面躺在堅硬的木床上，毫無睡意。
考林鎮的床鋪雖然簡陋，好歹比北麓營地的硬板舒服，但他就是睡不著。周遭太安靜了，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牆，奧蕾莉亞的房間裡連一絲衣物摩擦的聲響都沒有。
他伸手探入口袋，摸出那枚灰綠色的石頭，手指摩挲著上面獨特的紋路。那是溫蕾薩送給他的。他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，又默默塞了回去。
就在這時，隔壁終於傳來了極輕的動靜。木板床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吱呀，像是有人坐了起來。
“奧蕾莉亞？”他鬼使神差地對著牆壁喊了一聲。
長久的沉默。
“嗯。”低若蚊蠅的回應透過木牆傳來。
“睡不著？”
“人類的床，太軟了。”
李凡忍不住輕笑出聲：“高等精靈竟然住不慣這種條件？”
“不是住不慣。”牆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，“是不習慣這種死氣沉沉的安靜。”
“風行者塔裡也不見得多吵吧？”
“那裡有巡邏衛兵交接的腳步聲，有龍鷹在夜裡拍打翅膀的動靜。”她停頓了一下，“但這裡，什麼都沒有。安靜得讓人心慌。”
“仔細聽，有秋蟲的叫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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