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踏過枯黃的麥茬路。
走著走著，奧蕾莉亞忽然側過臉：“你家在壁爐谷附近？”
李凡轉頭看了她一眼。“嗯。”
“很久沒回去了吧。”
“一年多了。”
“那就順路回去看看。”奧蕾莉亞說完，徑直策馬向北偏轉了方向。
李凡靜靜看了她片刻，沒多說什麼，只默默勒轉馬頭跟了上去。
道路逐漸收窄。兩側是收割殆盡的麥田，秋風捲起殘茬，透著幾分蕭瑟。
遠方村落升起炊煙，路邊田埂上卻不時能看見遺棄的農具和翻倒的木推車。
走了半個小時，地平線上浮現出一片龐大的陰影。灰白色的巨石城牆在晨曦中泛著冷硬的光澤，高聳入雲的塔尖猶如利劍般刺破蒼穹。
那裡是斯坦索姆的大教堂。
奧蕾莉亞勒住韁繩，遠眺凝視。“那就是斯坦索姆？”
“嗯。洛丹倫最繁華的明珠。”
兩人在遠處駐足。清晨的光線照亮了城牆，也照亮了城門外排成長龍的隊伍。
趕著貨車的商賈、揹著行囊的農夫，更多的是衣衫襤褸、滿面愁容的流民。
城牆上列隊的衛兵披堅執銳，鐵灰色的盔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。
“城門查得很嚴。”奧蕾莉亞開口。
“現在放進去的人越來越少。盤查身份，外鄉人根本進不去。”
李凡揚起馬鞭指了指北邊，兩人策馬繼續繞行。
沿途的流民愈發密集。拖家帶口，推著破舊的板車，上面胡亂堆著發黑的被褥和缺口的鐵鍋。孩童的啼哭與老人的濁咳交織在風中。
“從南邊逃難過來的。”李凡聲音低沉，“暴風城淪陷，他們一路逃命來到了洛丹倫。”
奧蕾莉亞的目光在這些難民身上停駐。路邊癱坐著一個五六歲的人類女孩，懷裡死死抱著一隻沾滿泥汙的破布偶，髒兮兮的小臉上全是被淚水沖刷出的痕跡。奧蕾莉亞勒停坐騎，從行囊裡翻出一塊乾淨的乾糧，俯下身遞了過去。
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，遲疑著伸出小手接過。“謝謝。”
奧蕾莉亞沒有回話，重新坐直身體準備催馬前行。才走出十幾步，身後傳來凌亂的腳步聲。小女孩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，用力舉起那隻破布偶。
“姐姐，這個給你。”小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蠅，卻透著倔強，“它會保護你的。”
奧蕾莉亞看著那隻布偶，手已經抬起了一點，最後卻落在小女孩毛茸茸的發頂上。她彎下身，掌心輕輕揉了兩下。
“你留著。”她的聲音難得放輕，“它會保護你。”
小女孩愣住了，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，抱著布偶跑回了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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