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士隊長表示理解。“沿北線去壁爐谷,再走山路穿過提瑞斯法林地。路程多耗兩天,勝在安全。”
“前面局勢如何?”
“一言難盡。”騎士隊長壓低嗓音,透著隱憂,“暴風城沒了。那些綠皮怪物遲早會打過來。洛薩大人正在主城緊急召集各國代表,商量組建聯盟的對策。”
他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年輕騎士,嘆了口氣。“我手底下這幾個雛鳥,才剛從訓練營出來。趁著戰火還沒燒過來,得多帶他們見見血。”
李凡攥緊韁繩,靜默不語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暴風城是如何在烈火與鮮血中倒塌的。
“但願聯盟能順利結成。”騎士隊長語氣沉重,“若是一盤散沙,我們誰都別想活。”
奧蕾莉亞鄭重地頷首致意。騎士隊長一撥馬頭,帶著隊伍繼續巡視。擦肩而過時,一名年輕騎士忍不住好奇地轉頭打量奧蕾莉亞。隊長回頭就是一聲暴喝:“看什麼看,跟緊隊伍。”年輕騎士嚇得縮起脖子,趕緊催馬跟上。
兩人繼續向北深入。路兩旁的農田越來越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林地和起伏的丘陵。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松脂的清苦、溼潤的泥土腥氣,還有遠方溪水的清冽味道。
大半天的路程在沉悶的馬蹄聲中流逝。太陽從東邊爬上頭頂,又緩緩墜向西側。斯坦索姆那不可一世的塔尖早已被甩在腦後,周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樹林。道上再沒遇見活人,只有秋風掃過麥茬的沙沙聲和偶爾掠過的鳥鳴。
李凡的左臂依舊虛垂著,但控馬已經不再礙事。奧蕾莉亞伴行在左,視線偶爾滑過他包紮好的傷處,保持著安靜的陪伴。
又過了一個小時,遠處的地平線上隆起一座熟悉的矮丘。奧蕾莉亞看了一眼,心照不宣地放緩馬速。李凡隨即撥轉馬頭,脫離主道,拐進一條荒草叢生的隱秘小徑。奧蕾莉亞緊隨其後。
小路深幽僻靜,只剩下馬鐵蹄踩碎石子的脆響。兩側的樹冠交織得越來越密,陽光只能從縫隙間艱難漏下,在落葉上砸出細碎的金斑。
“你的父母呢?”奧蕾莉亞突然開口。
“都不在了。”李凡聲音平淡,聽不出什麼起伏,“母親走得早。我全靠父親一個人拉扯大。”
奧蕾莉亞沒有繼續追問。
“父親走的那天,”李凡沉默良久,再次出聲,“我正好進山打獵。等我扛著獵物跑回來,他已經快不行了。”
奧蕾莉亞靜靜聽著。
“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,是讓我把牆上的弓掛好。”李凡頓了頓,回憶著那個畫面,“那是他這輩子最寶貝的一把弓。親手打磨的,跟了他整整三十年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,我就照他的吩咐掛好弓,給屋子上了一把死鎖。”李凡的聲音低沉下去,“再後來,就跟著你去了奎爾薩拉斯。”
碎石路上的馬蹄聲單調而有節奏地迴盪。奧蕾莉亞默不作聲,只是不動聲色地將馬速再次壓慢,直到兩匹馬完全並排。
“除了他,這附近還有你的舊識嗎?”她輕聲問。
“還有老湯姆。父親生前的獵友,住在東邊的農莊裡。”李凡想起了什麼,“我小時候的追蹤術,有小半是他教的。”
奧蕾莉亞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翻過小坡,一座石基木頂的破舊獵人小屋闖入視線。
荒廢的小院裡野草瘋長,已經沒過膝蓋。木門被風雨侵蝕得發白,掛在上面的鐵鎖鏽跡斑斑。屋簷下吊著幾串早被風乾的草藥,乾癟得認不出原來的模樣。
李凡勒住馬,坐在馬背上久久未動。風從舊屋方向送來潮木和冷灰的氣味。奧蕾莉亞也停在一旁,沒有催促,只陪他看著。
“就是這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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