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壁爐谷一路向東南疾馳，次日正午，地平線上浮現出一座城鎮的輪廓。
安多哈爾。
洛丹倫中部的貿易重鎮。李凡小時候跟父親來過幾次，賣皮子，買補給。記憶中這裡總是人聲鼎沸，街上塞滿了南來北往的商隊和馬車。
現在也一樣。城門口排著長龍，衛兵挨個盤查，速度慢得磨人。
李凡勒住韁繩，沒有去湊城門的擁堵。
“先不進城。”他調轉馬頭，“老巴特在城外有個貨棧，專門收皮子。先去那邊找他探探口風。”
奧蕾莉亞沉默地將遊俠兜帽往下拉了拉，嚴實地遮住耳朵，點頭應允。
兩人繞開城門，順著高聳的城牆往東走。城外散落著大片的農田和農舍，路邊有幾間粗獷的木結構倉庫，門口堆積著成捆的獸皮。
李凡在一間掛著“巴特皮革”木牌的貨棧前翻身下馬。
貨棧裡堆滿了生皮，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硝酸和動物脂肪味。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皮子。他頭髮花白，但雙臂肌肉虯結，指節粗大。
“老巴特。”李凡出聲招呼。
男人動作一頓，抬起頭。他眯著眼睛，死死盯了李凡幾秒，猛地丟下活計站起身。
“埃德？”他粗啞的聲音裡滿是錯愕，“你不是……你不是早就離開這兒了嗎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李凡將馬拴好，“有急事找您。”
老巴特的目光越過李凡，在奧蕾莉亞兜帽下的陰影裡掃過，極有分寸地沒有多問。
“進裡屋說。”
貨棧深處連著一間小屋。老巴特倒了三杯粗茶，在長條木凳上坐下。他一會兒看李凡的臉，一會兒又去看他背後的長弓，好幾次想問，都只顧著端起茶杯。
“當年你一走，我和老湯姆找了你很久。”老巴特長長嘆了口氣，“一點訊息都沒有，我們都以為你……”
他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。
李凡低垂著視線，指節在粗糙的陶杯邊緣收緊。
“是我不該一直沒個訊息。”李凡低聲道。
老巴特擺了擺手：“這會兒知道了就行。活生生坐在這兒，還說那些幹什麼。”
“最近安多哈爾來了什麼扎眼的人？”李凡不再寒暄，直切正題。
老巴特臉色微變，眼神瞬間警惕：“你聽到風聲了？”
“路過壁爐谷，老湯姆提了一嘴。”
老巴特壓低粗噶的嗓音：“前陣子確實流竄過來一夥人，穿便服。成天在黑市裡晃盪，逢人就打聽一個長耳朵的精靈和一個人類青年。”
“人還在嗎？”
“在。他們很狡猾，只在城外轉悠，不進城。但每天都會派生面孔去市場上晃一圈，那架勢分明是在等什麼人接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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