穀倉裡瀰漫著刺鼻的黴味。她扶著李凡走到最深處的角落，讓他倚著石牆滑坐下來，點亮了一枚隨身攜帶的奧術光球。
柔和的藍白微光碟機散了角落的黑暗。
李凡靠著冰冷的石牆，那支弩箭還插在右肩，箭尾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微微發顫。鮮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襟，在地上匯成一灘暗紅。他的臉慘白如紙，嘴唇卻透著不正常的青紫。
奧蕾莉亞半跪在他身前，小心地切開傷口周圍的衣料。看清箭頭形狀後，她的臉色更白了。
“是倒刺箭頭。”奧蕾莉亞聲音發緊。
“拔出來。”李凡艱難地喘息著，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滾落。
“不能硬拔。”奧蕾莉亞搖頭，“倒刺會勾出大塊血肉，你會失血過多……”
“那……怎麼辦？”李凡咬牙問道。
奧蕾莉亞抽出短刀，在傷口旁比劃了一下，一刀斬斷露在外面的箭桿。
她吸了口氣，刀尖刺入傷口邊緣，切開一道細口。濃稠的血液立刻湧出。她咬緊牙，兩指捏住殘存的箭尾，順著切口一點點向外發力。
李凡將袖口塞進嘴裡咬住，閉上雙眼。
輕微的血肉剝離聲在寂靜中令人牙酸。箭頭終於被拔出，倒刺上掛著一縷碎肉，被奧蕾莉亞一把扔開。
更多的血湧了出來，顏色已經發黑。
有毒。
奧蕾莉亞從腰包翻出草藥，放進嘴裡嚼碎，按在傷口上。苦澀清涼的味道散開。李凡疼得渾身抽搐，卻沒有發出聲音，嘴裡的袖口已經被咬爛。
她果斷撕下自己的內襯下襬，一圈圈纏住傷口。打結時，她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，連試了兩次才勉強繫緊。
“好了。”奧蕾莉亞長長撥出一口氣，聲音還在發顫。
李凡吐出爛掉的袖布，大口喘息。他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溼透。
“水……”他微弱地擠出一個字。
奧蕾莉亞立刻拔開水壺塞遞過去。李凡想用左手去接，手臂卻抖得厲害。她乾脆伸手托住壺底，小心地喂他喝下。冰涼的水滑過喉嚨，李凡不小心嗆了一下，引發的咳嗽牽動傷口，又是一陣鑽心的疼。
“慢點。”奧蕾莉亞輕聲安撫。
李凡無力地靠回牆壁。她的手還停在他的右肩，隔著繃帶傳來掌心的溫度。
“李凡。”奧蕾莉亞輕喚。
“嗯。”李凡應了一聲。
“睜開眼。”她命令道，“看著我，不許睡。”
李凡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。她的臉近在咫尺。眼眶泛紅，眼角帶著未乾的痕跡。
他扯了一下嘴角：“你哭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奧蕾莉亞否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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