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鎮的巴羅夫倉庫,規模比塔倫米爾要大得多。
五座巨大的石砌房屋沿海岸線排開,外圍立著一圈削尖的粗木柵欄,入口處還有守衛全天候站崗。
李凡沒有貿然靠近,他在鎮外的山坡上趴了整整兩個小時,凍得手腳發僵,總算數清了進出的人數和車次。
奧蕾莉亞趴在他身側,兜帽壓得極低,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。
“五座倉庫,規模更大。”李凡蹲在松林裡,撿了根樹枝在雪地上畫著草圖,“今天上午開進去三輛空車。出來的時候車輪壓得很深,車轍比空車時至少深了兩寸。裡面絕對不是輕飄飄的皮毛,而是重貨。”
“軍備。”奧蕾莉亞語氣篤定。
“不止南海鎮。巴羅夫家族的根基在凱爾達隆,那裡肯定有更大的儲藏點。但凱爾達隆在洛丹米爾湖對岸,我們沒時間摸過去了。”李凡在雪地上狠狠劃出一條線,“塔倫米爾和南海鎮的倉庫,都在奧特蘭克山脈腳下。軍火從這兩個集散地運出,進山,在瓦杜斯的營地匯合、換車,最後走北面隱蔽的隘口出山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扔掉樹枝。
“現在的關鍵,是必須確認北邊那個隘口的具體位置。”
兩人翻身上馬。奧蕾莉亞坐進他懷裡,脊背緊貼著他的胸膛。戰馬沿著崎嶇的山路向北攀爬。雪又下大了,細密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。山路越走越窄,兩側陡峭的巖壁幾乎要擠壓在一起。
跋涉了大約一個小時,前方出現了岔路。左邊的路面稍寬,雪層下隱約可見深深淺淺的車轍印;右邊的路極窄,幾乎被積雪完全掩埋。
李凡下馬蹲身檢視。左側車轍壓進凍土層,邊緣的泥土還很新鮮,留下不超過一週;車輪間距也與塔倫米爾倉庫外看到的分毫不差。奧蕾莉亞滑下馬背,安靜地站在他身旁等待判斷。
“走左邊。”
兩人重新上馬,拐入左側岔道。不到半個小時,前方的山壁上出現了一片寬闊的人工開鑿平臺。
幾頂粗糙的帳篷紮在平臺上,四周用簡易柵欄圍成半圓。營地外圍的戒備比他們預想的鬆懈得多,只有一個裹著破棉袍的哨兵靠在木樁上打瞌睡。平臺邊緣堆放著大批木箱,上面蓋著厚重的油布。木箱的規格與塔倫米爾院子裡那些包鐵皮的箱子如出一轍。
瓦杜斯的秘密中轉營地。
兩人沒有繼續靠近。李凡找了個背風的岩石縫隙把馬拴死。隨後,兩人悄無聲息地爬上山坡,透過茂密的松針向下俯視。營地裡人手不多,十來個僱傭兵正圍著篝火烤火取暖。平臺後方,一條隱蔽的山道繼續向北延伸,深深的車轍順著那條道消失在松林深處。
靠著柵欄打盹的哨兵忽然動了一下。他搓了搓凍僵的手,抬起頭,目光恰好掃向李凡和奧蕾莉亞藏身的山坡。
李凡猛地將身體壓進雪堆。奧蕾莉亞趴在他身側,呼吸平穩而輕緩,沒亂一絲節奏。哨兵盯著山坡狐疑地看了幾秒,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又把頭縮回了棉袍裡。
李凡硬生生等了十個呼吸,才緩緩探出頭。
“平臺後面那條路,就是北邊隘口。”他極力壓低聲音,“出隘口繼續往北,就能避開主城眼線進入安多哈爾,再向東直指永歌森林。”
奧蕾莉亞的目光順著那條車轍向北延伸。過了很久,她輕聲開口。
“你打算摸多遠?”
“不跟了。我們要的東西已經湊齊了。”
李凡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張羊皮紙,平鋪在雪地上。他用隨身帶的炭筆在上面快速勾勒:塔倫米爾、南海鎮、奧特蘭克山脈、瓦杜斯營地、北邊隘口、安多哈爾……每一個關鍵節點都精準標出。巴羅夫的倉庫畫上方塊,瓦杜斯營地標上三角,整條走私路線用虛線清晰地連線起來。
奧蕾莉亞靜靜看著這幅罪證圖在筆下成型。
“這就夠了?”
“足夠了。”李凡將地圖摺疊妥當,貼身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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