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瓦杜斯的運輸隊?”奧蕾莉亞低語。
李凡眯起眼觀察。火把移動的速度很慢,是步行的節奏。隊形鬆散,首尾相連,完全不是搜尋陣型。
“不是搜尋隊,是在摸黑趕路。”
“什麼方向?”
李凡順著山道往上看。火把的長龍正堅定地朝著北邊隘口的方向移動。瓦杜斯的車隊,想趁著雪夜把這批燙手的貨物運往安多哈爾。
奧蕾莉亞也看清了。火把隊伍中夾雜著幾個特別明亮的光團,那是馬車上懸掛的防風燈籠。沉重的馬車上,堆滿了被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鐵皮木箱。
兩人的視線一觸即分,誰也沒有點破方才的默契。
李凡立刻調轉馬頭。兩人避開運輸隊的主路,沿著陡峭的山脊從另一側滑下山。
雪越下越大,鵝毛般的雪片從灰白的天幕中砸下來。李凡拉緊斗篷的領口,回頭望去,奧特蘭克的群山已經化作了一團團模糊的灰色巨影。
他轉過頭。奧蕾莉亞的脊背緊緊貼著他的胸口,兜帽上積了薄薄一層雪花。
走了一段,她忽然打破了寂靜。
“達爾坎的罪證呢?”
“在信件附錄裡。那些附帶著達爾坎簽名的邊境換防日期和哨站盲區圖,就是催命符。希爾瓦娜斯只要把這些砸在銀月議會的桌面上,就算是太陽王也保不住他。”
奧蕾莉亞沒再說話。馬蹄踩在厚厚的積雪裡,發出沉悶的咯吱聲。
又行出數里,她的聲音透過寒風,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。
“你說過,會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我。”
李凡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上。
“等你把信親手交到太陽王手裡。等達爾坎的案子徹底了結。”她聲音不高,卻透著執拗,“你答應過我的。”
“我記得。絕不食言。”
奧蕾莉亞沒再追問。她將後背更緊地貼向他的胸膛,安靜地閉上了眼。
山腳下的道路漸漸寬闊,積雪也變薄了。遠方塔倫米爾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,像散落在平原上的碎金。
他們沒有進鎮,而是繞開塔倫米爾,沿著山腳的隱蔽小道繼續向西。身後的燈火漸行漸遠,最終被山體遮蔽。
走了大概半個小時,李凡毫無預兆地拉緊韁繩。
奧蕾莉亞立刻坐直身子:“怎麼了?”
李凡沒有作答。他翻身下馬,蹲在路邊,用手指撥開一層新雪。雪層下方,赫然露出一串凌亂的腳印。
不是他們的。腳印從山上延伸下來,方向與他們截然相反。腳印邊緣已經結了一層薄冰,說明不是剛剛留下的,但也絕不超過半天。
李凡順著腳印來時的方向望去。那是通往瓦杜斯營地的方向。
奧蕾莉亞跟著下馬,蹲在他身側仔細端詳。“只有一個人的腳印。步幅不大,走得並不匆忙,不是在追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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