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，把蜿蜒的山路照得發白。馬蹄踩進積雪，發出綿密的咯吱聲。
繞過一片茂密的松林時，李凡忽然勒住韁繩。
前方谷口火光攢動，七八支火把在半山腰排成一線，堵住了唯一的去路。
身後也亮起火光。塔倫米爾方向的山道上，五六支火把正在快速逼近。
前後的山路都被堵住，他們被困在中間。
李凡沒有猶豫，扯過韁繩，帶著奧蕾莉亞鑽進路側的松林。
身後的風雪中傳來雜亂的呼喝聲，火把移動的速度驟然加快。
橫斜的松枝不斷抽打臉頰，積雪拖慢了腳步，茂密的樹冠也擋住了追兵的視線。
在林中狂奔了大約一刻鐘，前方豁然開朗，一道陡峭的斜坡橫亙在眼前。
坡面覆蓋著厚厚的積雪，坡底是一條凍實的溪流。身後的火光已經逼近松林邊緣。
李凡翻身下馬，把奧蕾莉亞也拉下來。他把馬牽到一棵粗壯的松樹後面，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，在馬臀上抽了一下。戰馬嘶鳴一聲，沿著陡坡邊緣狂奔而去。
兩人貼著陡坡的邊緣滑下去。碎石從坡面上滾落，砸進溪流的冰面上。幾個呼吸就到了底。靴底踩上冰面時，冰層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。
李凡從坡底撿起一根松枝，掃去坡腳處的腳印。坡上的劃痕夠不著，只能盼著新雪儘快蓋住。
“走。”
他拉起奧蕾莉亞，一頭鑽進了前方的窄谷。
陡坡上方，追兵的火光在松林邊緣停滯了。雜亂的馬蹄聲和呵斥聲混成一團。
很快，有人大喊了一聲“往那邊跑了！”火把的光芒立刻順著軍馬逃竄的方向追去。
沒有人留意陡坡下方這片幽暗的冰河。
窄谷越走越深，兩側緩坡逐漸變成筆直的絕壁。腳下的溪流越來越窄，冰層也越來越薄，不時發出細微的裂響。
李凡頓住腳步。
前方，窄谷一分為二。左側的岔道兩側巖壁幾乎貼在一起，冰面僅容一人側身透過；右側的岔道稍寬，向內延伸了十幾步後便是一個急轉彎。
他蹲下身，輕輕撥開岔路口的積雪。左側的冰面上覆著一層完整無缺的薄霜。而右側的冰面上，卻留著幾個極淺的凹陷。
“走左邊。”他當機立斷。
兩人閃身擠進左側那條窄道。
摸黑走了大約五十步，窄道走到了盡頭。
兩側巖壁在這裡合攏，只在最深處留下一道看不見底的裂縫。
死衚衕。
奧蕾莉亞轉過身摘下長弓，抬手搭箭，面向來時的入口，神色冷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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