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洛丹倫城後，他們避開了大路。
李凡帶著奧蕾莉亞繞過安多哈爾，順著山腳的偏僻小道向東北前行。
出城前，他們在馬市駐足了片刻。李凡問完價，沉默了很久。
兩匹馬的總價超出了他口袋裡僅剩的銀幣。
他蹲下身，仔細摸了摸那匹栗色母馬的蹄鐵，看了看牙口，重新站起身。
“一匹夠嗎？”奧蕾莉亞在他身後問。
李凡回頭看她：“夠了。”
他點出銀幣遞過去。馬販子接過錢，把韁繩交給他，忍不住多打量了兩人幾眼。一個人類和一個高等精靈，卻只買一匹馬，這在洛丹倫實在罕見。
奧蕾莉亞伸手拍了拍馬的脖頸。母馬溫順地歪過頭，蹭了蹭她的掌心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兩人牽著馬出了城門。李凡翻身上馬，順勢將奧蕾莉亞拉上來。她坐在他身前，後背貼著他的胸膛。一如既往。
大半天后，路邊的麥田變成了起伏的丘陵。遠處，壁爐谷的炊煙升起又被風吹散。李凡稍稍放慢了馬速。
前方的岔路口，一隊騎兵正巧經過。銀灰色的盔甲，純白的披風，胸前的徽記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領頭的騎士勒住韁繩，朝他們這邊掃了一眼。他留著極短的頭髮，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披風上沾滿了長途跋涉的塵土。那騎士看了李凡一眼，微微點頭致意，隨後策馬帶隊向東疾馳。
李凡看著那隊騎兵遠去，直到馬蹄聲消失。
提里奧·弗丁。未來的壁爐谷領主，白銀之手未來的傳奇。
他終將因為一個獸人失去現有的一切，卻又會在絕境中再次站起。但現在的他對此一無所知，只是個滿身風塵、帶隊趕路的騎士。
“你認識？”奧蕾莉亞問。
“聽說過。”李凡收回視線，沒有過多解釋，催馬繼續前行。
走了一段，奧蕾莉亞忽然開口：“走這邊。”
她伸手指向東北方向的岔路。她認得這條路。上次離開壁爐谷時，他們走的就是這裡。她記得道旁的樹，也記得馬蹄踩在碎石上的聲音。
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聲響細碎。道路變窄，兩側的樹林逐漸茂密。陽光透過樹冠縫隙，在地上灑下一地斑駁。
一個小時後，山坡上那座石牆木頂的獵人小屋進入了視線。
院子裡的野草仍有齊膝高。大門虛掩著。屋簷下掛著的風乾草藥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李凡下馬走到門前，看著那扇被風吹得發白的木門。奧蕾莉亞拴好馬，在他身邊停下。風從簷下穿過，帶起一層細灰。
過了很久，他伸手推門。朽壞的門板被強行推開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積灰揚起，在午後的光線裡緩慢飛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