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月議會廳。
達爾坎·德拉希爾被帶進來的時候，穿的不是銀月議會的紫袍。一件灰褐色的囚衣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他的金髮披散著，臉上的神情和他在議席上翻閱筆記時一樣，安靜的，專注的，像是在等一場冗長的會議結束。
兩名遠行者衛兵押著他走到議事廳中央。弧形長桌後面，銀月議會的十名議員已經就座。達爾坎的位置空著，椅背上還掛著他留下的紫袍。
貝洛瓦爾坐在主席位上，面前攤著那份證據。奧裡登王子的信，李凡根據記憶重繪的地圖，十一處哨站換防記錄與達爾坎的“例行檢查”完全重疊。他沒有看達爾坎。他看的是桌上的檔案，手指壓在紙面上。
凱賽爾在右側偏後的位置。
格蘭德爾在左翼末席。
阿萊利爾坐在顧問席上，視線落在達爾坎的後背上。
希爾瓦娜斯坐在議席左側，背挺得筆直。
旁聽席上只有幾個人。李凡坐在靠牆的位置，奧蕾莉亞在他旁邊。洛瑟瑪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。
貝洛瓦爾開口了。
“達爾坎·德拉希爾。銀月議會議員。你被指控將奎爾薩拉斯南境哨站的換防情報出賣給奧特蘭克王國，經由匹瑞諾德家族轉交阿曼尼巨魔。證據已呈交議會。”
他把手從檔案上抬起來。
“你可以為自己辯護。”
達爾坎抬起頭。他的目光從貝洛瓦爾身上掃到凱賽爾，掃到格蘭德爾，掃到希爾瓦娜斯。
“辯護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我在銀月議會坐了幾百年了。你們知道我經手過多少份哨站報告，多少份巡邏記錄。你們知道我比任何一個遊俠都更清楚奎爾薩拉斯的邊境有多脆弱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每個字都送得很清楚。
“我比這個議會里一半以上的人更有資格坐在這裡。但你們給過我什麼？魔導師的頭銜，議席末尾的位置，和每年預算會議上永遠排在最末的發言順序。”
他看著貝洛瓦爾。
“太陽王信任的是阿萊利爾那樣的老將，是希爾瓦娜斯那樣的遊俠，是凱爾薩斯那樣的王子。一個靠自己一步步爬上來的魔導師，在你們眼裡永遠是外人。幾百年了，我坐在這張桌子的最末尾，看著你們把資源分給遊俠，把榮譽頒給將軍，把信任留給血脈。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。”
議事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凱賽爾的手指在金繡外袍的袖口上停住了。格蘭德爾的目光從桌面上抬起來，又落回去。阿萊利爾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達爾坎的後背，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貝洛瓦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你說的這些，也許有你的道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。“但你出賣的每一條情報，都讓遊俠在哨站外面多流了血。”
他從檔案堆裡抽出一頁，放在桌面上。
“南境山谷。遊俠將軍希爾瓦娜斯在執行協調任務途中遭遇伏擊，阿曼尼獵頭者和奧特蘭克弩手聯合設圍。伏擊地點位於一條換防協調路線的中段，而這條路線，在你經手的巡邏記錄裡標註為‘例行檢查已透過’。”
他把那一頁往前推了推。
“情報是你賣出去的。伏擊是你替他們鋪的路。”
達爾坎看著那頁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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