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後,凱爾薩斯推門進來。他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便服,領口敞著,金髮束在腦後。身後跟著一個人,深紫色的法師袍,銀月城的式樣,領口彆著一枚魔導師的徽記。羅曼斯。
希爾瓦娜斯坐在桌邊。凱爾薩斯在她對面坐下來,羅曼斯站在窗邊。
“四條意見,我看過了。”凱爾薩斯從內側口袋裡取出那份羊皮紙,展開,放在桌面上。頁角有遊俠顧問委員會的印信。“遊俠獨立指揮權,本土不受駐軍,完整議事權,聯盟出兵清剿阿曼尼。這四條,是遊俠顧問委員會的一致意見。”
“是。”
“比我想的周全。”
凱爾薩斯的手指在第四條上停住了。“奎爾薩拉斯加入聯盟後立即出兵清剿阿曼尼。這一條,洛薩不會輕易點頭。”
“讓李凡給你解釋吧。他贊同這一條,也向大家說明了理由。”希爾瓦娜斯的聲音不高。“在我看來,四條意見,缺一不可。”
凱爾薩斯的指尖壓在第四條意見上,羊皮紙被壓出一道淺痕。他逐字看完,神情反而越來越平靜。
“四條意見,我全部採納。”他把羊皮紙摺好,放進內側口袋裡。“聯盟那邊,我會用這四條去談。不是請求,是條件。”
希爾瓦娜斯站起來,往門口走。走到門檻前,停下來。
“李凡在外面。阿曼尼的情報彙總,奧特蘭克的地形圖,都在他手裡。你問什麼,他答什麼。”
她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李凡推開門,走進戰略室。奧蕾莉亞跟在他身後。凱爾薩斯抬起頭,目光從李凡身上移到奧蕾莉亞身上,又移回來。
“坐。”
李凡在桌對面坐下來,把一張手繪的地形圖鋪在桌面上。祖阿曼東南側的三路通道,古樹根系的高度、灌木帶的密度、適合弓手站位的高地,全部用炭筆標出。每一處標註旁邊都寫著日期和對應的巡邏記錄編號。
凱爾薩斯低頭看圖,手指沿標註逐條移過。三路通道,十一處伏擊點,最近三個月的活動頻率從每週兩次漲到每週五次。窗外日光從南窗照進來,戰略室裡只剩翻動紙頁的聲音。
直到窗邊的日光從一處標記移到另一處,凱爾薩斯才收回手。他把原本隨意壓住地圖的玻璃鎮紙挪正,又將幾張標註逐一攤平,然後才抬頭。
“上次在逐日王庭,你說斥候的活動從每週兩次增加到了五次。現在我能看見,他們反覆走的就是這三條路。”
他看著李凡。
“你不是在寫情報。你是在畫你走過的路。”
李凡的手指在地圖邊緣蹭過一下,那張羊皮紙隨之捲起一角。
“為什麼必須立即解決阿曼尼。”凱爾薩斯說。“我要聽你親自說。”
“阿曼尼的活動頻率和規模都在往上走。索蘭莉安的鑑定結果,他們的巫毒圖騰裡混進了獸人術士的暗影魔法殘留。不管他們和獸人之間有沒有正式盟約,兩邊都在等同一件事。”李凡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。“單憑奎爾薩拉斯,能擋住阿曼尼。但如果獸人同時從南邊打過來,我們腹背受敵。必須在獸人動手之前,借用聯盟的力量徹底解除這個威脅。”
凱爾薩斯沿著兩條戰線看了一遍,手指最終壓在祖阿曼的位置,乾脆地點了下頭。
他把兩張地圖並排放好。一張是奧特蘭克山脈的隘口,另一張是祖阿曼東南側的三路通道;兩處一北一南,卻都指向阿曼尼、奧特蘭克和匹瑞諾德。
“你從洛丹倫帶回了兩樣東西。”凱爾薩斯的聲音不高。“一樣是達爾坎的證據。一樣是這兩張圖。達爾坎的證據讓他坐了幾百年的席位沒了。這兩張圖,會讓匹瑞諾德在聯盟面前站不住腳。也是我們談判最有力的籌碼。”
他把兩張地圖捲起來,放在桌角。
“你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完了。”凱爾薩斯抬起頭,聲音不重,卻帶著王子少有的鄭重,“剩下的,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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