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從洛丹倫帶回來的那封信,洛薩寫的。你說他在信裡說,不是命令,是請求。”凱爾薩斯沒有回頭。“聯盟那邊,我會用請求的方式談。但奎爾薩拉斯要的東西,我不會退讓。”
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羅曼斯從窗邊走來,拿起桌角卷好的地圖,將三路通道那一張重新鋪開,手指停在古樹根系的標註上。
“精靈遊俠的製圖方式,是標註樹冠高度。弓手習慣在樹冠裡站位,樹冠高度決定射界。你標註的是根系高度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帶著一種在魔法學堂裡養出來的精確感。
“阿曼尼獵頭者習慣貼地突進。根系高度決定了他們能藏多深,能在多近的距離內不被發現。你把精靈方式改成了人類獵人的方式,又把人類獵人的方式改成了適合奎爾薩拉斯地形的方式。這不是偶然。”
奧蕾莉亞坐在李凡旁邊,聽到這裡才合上巡邏記錄。她沒有插話,唇角卻已經揚了起來。
“這些檔案我帶走了。”羅曼斯說完,轉身跟著凱爾薩斯走了出去。靴聲在走廊裡往樓梯方向去了,很快消失。
戰略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奧蕾莉亞看著門口的方向。
“他從來不夸人。”
“他誇了。在他自己的方式裡。”
兩人出了戰略室。走廊裡的奧術燈盞已經點亮了。走出風行者塔的側門,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來了。永歌森林的樹冠在月光下泛著暗銀色,風從南邊來,送來松脂和寧神花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“第一條是哈杜倫提的,第二、第三條是希爾瓦娜斯,洛瑟瑪提醒了第二條可能遇到的阻力。”奧蕾莉亞說。
“第四條,你替她說明了理由。”
“你也想到了。”
“你比我先說出來。”
奧蕾莉亞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。兩人沿著月光照亮的林道,往餐廳方向走去。
“凱爾薩斯說那兩張圖會讓匹瑞諾德站不住腳。”
“匹瑞諾德早就站不住了。那兩張圖只是讓洛薩有理由動手。說不定洛薩早就動手了。”
“你從奧特蘭克回來之後就開始畫了?”
“回來第二天。有些路走過了不畫,時間久了會忘。”
奧蕾莉亞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他。月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,落在她臉上。
“你從來沒說過。”
“你沒問。”
她把他的手翻過來,掌心朝上,拇指在他虎口的繭子上輕輕蹭了蹭。那道舊繭比剛從奧特蘭克回來時又厚了一層,指尖還沾著沒擦淨的炭粉。
“畫圖磨的。”
“畫圖不磨虎口。”
她把他的手掌合上,握在自己手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