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杜倫往佇列後方走去。李凡又看了一眼溫蕾薩的方向，然後轉身，往營地外走去。
溫蕾薩扭頭看著走遠的李凡，右手悄悄摸著兜裡裝著的那塊灰綠色石頭。
圖拉揚的聯軍即將抵達，奧蕾莉亞已經提前在西路軍營區協調事宜。李凡作為聯軍協調官，沒有更多時間留在這裡。
午後，圖拉揚的旗幟在林道盡頭露出來。
李凡正站在營地西側的空地邊緣。奧蕾莉亞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份營區分佈圖。洛瑟瑪從營地內側走過來，抱著記錄板，正在核對最後一批營區編號。幾個遊俠在帳篷支柱間穿行，逐排確認編號牌是否扣緊。
“比預定早了一個小時。”奧蕾莉亞說。
“他一貫如此。”
聯盟的佇列從林道深處壓過來。騎兵在前，洛丹倫的深藍戰旗在風裡翻卷，馬蹄踩在苔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步兵居中，長矛如林，矛尖在午後的光裡泛著冷光。輜重車隊壓在末尾，車輪碾過厚厚的苔蘚，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。
圖拉揚騎馬走在最前方。戰錘掛在馬鞍右側，胸口的鎖甲上有一道修補過的劃痕。他翻身下馬，把韁繩遞給侍從，拍了拍馬脖子上的灰，抬起頭，視線先落在奧蕾莉亞身上。
停了一拍。
然後移向李凡。
“洛丹倫城的那個……”
“李凡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他把戰錘從馬鞍上解下來掛在腰間，“那天在軍營，你坐在風行者女士旁邊，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。後來我問洛薩大人，他說，‘一個能讓阿萊利爾·風行者認可的人。’”
他伸出手，李凡握住。手心的繭厚實，力道很沉。
握完，他轉向奧蕾莉亞。他的表情沒有變，但他站的位置退了半步，和洛丹倫那次不一樣。那次他站得很近，說話會往她這邊偏。這次他退了半步，保持著得體的距離。
“風行者女士。”
“圖拉揚指揮官。”奧蕾莉亞把摺好的檔案遞過去，“營區分佈圖。騎兵靠水源，步兵居中，法師隊單獨在東北角。”
他展開掃了一眼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：“法師隊單獨劃出來的？”
“奧術波動會干擾附魔箭矢。”李凡說。
圖拉揚把圖摺好，放進口袋，往營地裡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“洛丹倫那邊，法師隊第一次配營區，把他們塞在弓箭手旁邊。第二天早上，半個弓箭營的弓弦全鬆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回頭看了李凡一眼：“對。你知道。”他頓了一下，視線在李凡和奧蕾莉亞之間停了不到一秒，重新落在李凡身上，“洛薩大人說你擔任聯軍協調官。”
“跑腿的。”
“洛薩大人不用跑腿的當協調官。”
圖拉揚往營地深處走去，李凡跟上，兩人並肩。
圖拉揚身後跟著兩名副官。其中一人穿著達拉然紫袍，很年輕，深色頭髮修剪得短而整齊。他一路打量營地裡的物資堆和負責指路的見習遊俠。李凡在他身上多看了一眼，很快收回視線。
輜重車隊正在卸貨，草料捆從車板上往下扔，馬車伕們扯著嗓子互相吆喝。圖拉揚的目光掃過按編號排列的物資堆，在指揮帳前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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