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功宴的蜜酒味道還沒散盡，遠征軍出發的日子就到了。
歷史上，奎爾薩拉斯對加入聯盟並不熱衷。奧蕾莉亞帶著一小隊遊俠主動南下，那是個人行為，不代表銀月城的意志。精靈的軍隊守在自己的森林裡，守了幾千年，不習慣往外派。
但這一次不一樣。
李凡站在北麓營地邊緣，看著正在整隊的遠征軍。
哈杜倫·明翼是總指揮官，兩個中隊的遠行者，一隊皇家奧術學會的法師，一支破法者小隊，聖光牧師，兩具奧術傀儡。遊俠、法師、破法者、牧師、奧術傀儡，奎爾薩拉斯幾乎所有軍種都在這支隊伍裡了。人數不多，但對人口稀少的高等精靈來說，這已經是很重的承諾。更早之前，阿曼尼巨魔這個盤踞在永歌森林邊緣數千年的威脅，已經在聯盟成立之初被徹底拔除，巨魔部族四分五裂，奎爾薩拉斯的南境第一次不需要在戰爭前夕分兵防守祖阿曼方向。
李凡望著林道兩旁不同形制的旗幟，想起自己帶回來的那封信。那時他手裡無兵無權，只能把聯盟願意給的承諾和奎爾薩拉斯必須面對的事實，一份份擺上談判桌。如今這些人真的站到了一起。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，可若少了當初那一步，今日的空地上便不會有這支隊伍。
他看著身邊的奧蕾莉亞。晨光落在她側臉上，她站得很直，和第一次押著他走進風行者塔時一樣。
他想起她本該走向的那條路，穿越黑暗之門，在外域獨自戰鬥，被虛空侵蝕，在群星之間迷失多年。那個結局離現在還很遠。但此刻她站在這裡，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。
他伸出手，把她抱進懷裡。很緊。
奧蕾莉亞愣了一下，隨即抬起手環住他的背。“怎麼了。”
他把手臂收得更緊。她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，心跳貼著他的胸口，一下又一下，平穩而清晰。她就在這裡，就在這個時間線裡。
過了很久，他鬆開她。奧蕾莉亞退後半步，看著他，耳朵尖有一點紅，但沒有移開視線。他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“該去送他們了。”
她點了一下頭，把手伸過來，握住他的手。
晨光從永歌森林的樹冠縫隙裡斜切下來，把空地照出明暗交錯的光斑。遊俠的長弓在光裡如林，弓臂上的奧術紋路泛著深淺不一的藍。兩個中隊的遠行者站得筆直，靴底穩穩壓著苔蘚地，沒有人說話。
李凡和奧蕾莉亞先去了圖拉揚那邊。聯盟軍隊已經整裝完畢，洛丹倫的深藍盔甲在林道旁列成長列，卡德加站在佇列前端，正和一名副官核對最後一批物資清單。圖拉揚看見他們，點了一下頭，戰錘掛在馬鞍右側，錘柄上有一道新磨的痕跡。沒有多話，只是說了一句“我們在洛丹倫等你們”，便翻身上馬。
是的，李凡和奧蕾莉亞不會隨遠征軍出發，他們在奎爾薩拉斯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。
兩人回到遠征軍佇列時，隊伍還沒有完全成型。
問題出在右翼。遊俠佇列和法師隊之間空著兩個人的位置，可誰也不肯挪過去。兩邊的前排都目不斜視，肩膀卻不約而同地往外偏。
法師隊的領頭是個高瘦的中年精靈，紫袍整潔，領口彆著皇家奧術學會的徽記。手裡攥著一份名單，邊緣被手指壓得有些起皺。他在和奧蘭諾爾說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語氣控制得很好，但沒有讓步的意思。奧蘭諾爾沒有回話，只是把塔盾抬起來，橫在兩隊之間，拄在地上。盾底壓進苔蘚裡，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。
法蘭妮從儲物區那邊走過來，手裡拎著一捆剛理好的備用弓弦，在兩人旁邊停了一步。
“那是埃拉斯·晨星。貝洛瓦爾的副手。今天早上來報到，第一句話是問法師隊走哪個位置。”
“哈杜倫怎麼說。”
“哈杜倫讓他去問奧蘭諾爾。”
李凡看了一眼那道沒人跨過的空隙。他不是遠征軍指揮官，不合適插手佇列編排。
奧蕾莉亞牽住他的手，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哈杜倫從佇列前端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。肩甲上有一道新添的劃痕，打磨過，邊緣還有細小的毛刺。
“你怎麼現在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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