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指了指兩隊之間空著的位置。
“法師站在前排，敵人的衝鋒你們接不住。奧蘭諾爾，破法者的盾是擋在戰友前面的。往前走五步，把位置讓給法師。”
奧蘭諾爾看著李凡，隨即把塔盾提起，厚重的底緣離開地面，沉穩地向前邁出。法師陣營裡產生了一絲細微的騷動，幾名法師下意識地看向埃拉斯。
埃拉斯·晨星低頭看了看那道原本被他視作“領地線”的空隙。他當然知道李凡，也知道這位協調官在銀月城和聯盟之間的分量。貝洛瓦爾在臨行前雖然沒多說什麼，但那種“讓他去處理”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預設。
埃拉斯沒有表現出被冒犯的不悅，他只是把那份起皺的名單仔細地收進懷裡。
“合理的分配。”埃拉斯開口，聲音恢復了那種理性的冷淡，“皇家奧術學會是來贏得戰爭的，不是來爭奪行軍順位的。這樣安排既能施法，也有盾陣掩護，我們沒理由拒絕。”
他轉過頭，簡短地對身後示意：“向破法者靠攏，保持奧術迴路的同步距離。”
法師們開始移動，兩列人之間的空隙總算合上了。埃拉斯從李凡身邊經過時，先摸了下懷裡那份起皺的名單，然後才向他點頭。
原先堵住的林道總算騰了出來。
哈杜倫翻身上了陸行鳥，看著這一幕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。
“出發。”
他輕輕一夾鳥腹，往南方的林道走去。
佇列開始移動。遊俠的長弓先動起來，像一片緩慢移動的林子。法師的紫袍在弓影間若隱若現，破法者的塔盾連成一道銀亮色的線，節奏一致。奧術傀儡的腳步聲壓在所有聲音下面，沉悶，有節奏，每一步都把苔蘚壓進泥裡，留下深深的腳印。
佇列消失進林道里。苔蘚地上的足跡從密集變成稀疏，最後只剩被踩倒的草葉在晨風裡一點一點彈回來。遠處傳來號角聲，圖拉揚的隊伍開始移動了。深藍色的佇列沿著另一條林道往西北方向延伸，在岔路口和精靈的隊伍分開，約定在前方的平原匯合。
營地重新安靜下來。
奧蕾莉亞的手還握在他手裡。她的拇指在他虎口上蹭了一下，然後鬆開，把他的手放回去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兩人往回走。穿過營地時，靴底踩過苔蘚地，發出細碎的擠壓聲。
靶場那邊傳來弓弦聲，一下一下，節奏很穩。
影翼小隊不少人都加入了遠征軍，剩下的各有勤務，這個時間點靶場通常是空的。李凡有點意外，和奧蕾莉亞走過去。
艾隆在那裡。搭箭，拉弦，瞄準，松弦，每個動作之間的間隔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。箭飛出去，釘進靶心，入木的聲音悶而實。他射完一組，走過去把箭一支一支拔出來，擦乾淨，放回箭袋，沒有看李凡。
自從菲拉斯犧牲後，艾隆的話更少了。以前他還願意在必要時說出那十幾個字，現在連那十幾個字都不太說了。訓練量倒是增加了，天沒亮就出現在靶場，天黑了還不走。霍克斯比爾沒有管他。
“你怎麼沒參加。”李凡問。
艾隆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弓拉滿，停了一息，松弦。箭釘進靶心，和之前那支幾乎擦著尾羽。
“我本來報名了。”他說。“霍克斯比爾留下了我。”
沒有解釋原因。李凡也不必問。奧蕾莉亞要和他一起去洛丹倫，南境防務將由霍克斯比爾接手，需要熟悉每一寸土地的人。艾隆在南境那些巡邏路線上走了十二年，每一棵古樹根系的高度、每一處苔蘚在雨後的氣味，他都知道。換任何一個人，至少要一年才摸得透。
他走過去，拍了拍艾隆的肩膀。掌心落在他肩胛骨外側，能感覺到皮甲下面那塊肌肉繃得很緊。
“菲拉斯也不會想看到你這樣。”他說。“接下來北麓要靠你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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