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陽光從靶場西側斜切進來,把空氣中的浮塵照得像細碎的金砂。
李凡到的時候,奧蕾莉亞正坐在那條被磨得光滑的舊木樁上。她沒拿弓,手邊放著兩壺涼透的蜜水。溫蕾薩站在百米線上,背影清瘦挺拔,正眯著眼凝視遠方的靶心。風從林道灌進來,吹亂了她鬢角的碎髮,她沒動,任由髮絲掃過眼睫。
李凡走到奧蕾莉亞身邊坐下。兩人都沒轉頭,目光一致投向遠方。奧蕾莉亞的手指在木樁邊緣無意識地勾了一下,李凡心領神會,將手覆蓋上去,小指交纏。
溫蕾薩拉滿了弓。第一支偏右,第二支偏左。第三支時,她整個人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塑,弓弦緊繃的聲音在寂靜的靶場清晰可聞。
“奪!”箭簇入木三分。
她收了弓走過來,自然地在李凡另一邊坐下。
“祖阿曼那一箭,”奧蕾莉亞打破了寧靜,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探究,“你那聖光到底是什麼?”
“實話說,我到現在也不是很明白的。”李凡苦笑一聲,“從太陽井回來後,我只覺得體內有股熱流,後來你和我說可能是奧術的力量,但一直沒什麼反應,我也不會用,後來菲拉斯的死給了我很大的觸動。”
“直到……”李凡轉過頭盯著溫蕾薩。
溫蕾薩被他看著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直到你受傷那一刻,我不管怎麼喊都喊不回來你,那一刻我的心都快碎了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守護。”李凡回憶道。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“對,守護,也就是在那一刻,我才發現你之前猜錯了,那根本不是奧術,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意志。”
溫蕾薩側過臉,淺藍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:“我有那麼重要嗎?”
李凡看著溫蕾薩,又轉過頭看著奧蕾莉亞,兩隻手分別握住她們,認真的說道:“你們倆都很重要,如果沒有你們任何一個,我覺得我都活不下去。”
溫蕾薩和奧蕾莉亞被他說的滿臉通紅,這還是頭一次在別人面前這樣。
良久。
溫蕾薩看著他:“我能學嗎?”
“我也想問。”奧蕾莉亞接話道,“遊俠的奧術射擊是‘附魔’,是把能量塗在箭頭上;但你那一箭……聖光是從箭身內部燒出來的。這種力量的性質完全不同。”
“我還沒領悟到怎麼去教你們。”李凡頓了頓,“聽說聯盟的聖騎士是靠洗禮的,等什麼時候去問問法奧大主教,等我學會了,就可以教你們了。”
“那位洛丹倫的大主教?”奧蕾莉亞若有所思,“圖拉揚之前不是說要把你的事告訴他嗎,如果他真的感興趣,可能會來奎爾薩拉斯,到時候你去見他。在那之前,先去找父親和艾蘭吧,父親帶你去太陽井估計還有什麼別的原因,艾蘭說五百年的感應,估計也知道些什麼。”
這時,一名傳令兵快步走近,在奧蕾莉亞面前站定低語。奧蕾莉亞站起身,目光掠過李凡。
“我去一下,希爾瓦娜斯找我。”
她走得很乾脆,午後的斜陽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,一直延伸到林道的盡頭。
溫蕾薩見長姐走遠,重新拿起弓,搭箭、拉滿。她沒有急著射擊,而是維持著滿弦的姿勢,指尖在弦上微微顫動。
“你們什麼時候出發?”她背對著他問。
“還沒定。軍需和情報流程得先跑通,還得等霍克斯比爾接手北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