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蕾薩收弦卸下箭,猛地轉過身,整個人透著一種孤注一擲的銳氣:“我也去。”
李凡看著她。他想起早上遠征軍出發時,她站在人群邊緣,整個人幾乎要縮排陰影裡的落寞。她不是在要獎勵,她在要一份“不被拋下”的承諾。
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戰場不是靶場。”李凡站起來,擋住她的視線,“祖阿曼你差點就……”
“大姐能去,你也能去,為什麼我就不行?”她盯著他,步步緊逼,“李凡,你是不是怕我拖後腿?”
“溫蕾薩,這和技術無關。”
“那你在怕什麼?”
李凡啞然。他怕的是那個曾經發生過的未來,怕的是他在乎的人再次消失在戰火中。
溫蕾薩往他身前挪了半步。她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,像是緊繃的弓弦被猛然鬆開:“李凡。”
這聲名字喚得極輕,帶著一點鼻音,甚至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。
她就站在那裡仰著頭,眼神里那種倔強和祈求糅雜在一起,像是一團燃得熾熱卻又怕被冷水熄滅的火。
李凡聽到了自己理智崩斷的聲音。
“好。”
溫蕾薩愣住了,隨即眼中迸發出驚人的神采。
“但你得答應我,”李凡幫她理了理領口,“你得聽話,別任性。”
她用力點頭,把弓靠在一旁,便撲進他懷裡,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脖子。
李凡低下頭。他的吻落下去時,帶著靶場草葉的生澀和她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氣。溫蕾薩的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衣料,由緊轉松,最後化作一種全然的依賴。
良久,她才退開一寸,額頭抵著他的下巴,細微的呼吸撲在他的頸側。
“那我們說好了,不許反悔。”
“嗯。”
奧蕾莉亞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靶場入口。她沒有驚訝,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只是平靜地走過來,把溫蕾薩剛才掉在箭袋外的一支箭拾起,穩穩地插回箭袋,扣好搭扣。
“走吧,”她自然地伸出手,“該回去了。”
她左手拉住李凡,李凡很自然的也用左手牽住了溫蕾薩。李凡被夾在中間,右手感受到的是奧蕾莉亞溫暖的安撫,左手則是溫蕾薩那隻指骨繃得發硬、彷彿一旦鬆手就會失去全世界的小手。
三個人並排往風行者塔裡走去。
經過靶場大門時,李凡回頭看了一眼。一百米的靶上,先前射出的箭還留在那裡,尾羽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