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行者塔的頂層書房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在暗紅色的橡木桌上。
李凡、奧蕾莉亞和溫蕾薩並排站在桌前。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微風吹拂窗簾發出的輕微摩擦聲。
阿萊利爾坐在寬大的椅子裡，手中那杯寧神花茶早已涼透。他始終望著牆上的永歌森林全息地圖，沒有看面前的三個人。沒人敢先開口，房間裡只剩杯底偶爾碰上托盤的輕響。
“關於聖光的事，先放一放。”
阿萊利爾終於放下茶杯。瓷器磕在實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杯裡的茶水也濺出幾滴。他抬起頭，直接叫了李凡的名字。
“祖阿曼的戰報我看了。你救了溫蕾薩，在阿曼尼巨魔的圍攻下把她帶了回來。這是事實。”阿萊利爾俯身撐住桌沿，指節將木紋壓得吃吃作響，“但如果不是因為你，溫蕾薩根本不會在那個時候，以那種決絕的方式衝進最危險的戰區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敲在李凡的胸口上。
“你救了她，但你也差點害死了她。”阿萊利爾看著李凡，“你承不承認？”
李凡沒有辯解，直視著他的眼睛，點頭：“我承認。那是我的責任。”
“父親！”溫蕾薩急了，剛想往前走一步，卻被阿萊利爾抬手製止。
“我沒問你。”阿萊利爾的目光轉向溫蕾薩，眼神里的嚴厲少了幾分，多了一絲屬於父親的無奈，“但既然你開口了，溫蕾薩，告訴我你的打算。別說那些場面話，我要聽實話。”
溫蕾薩沒有絲毫猶豫。她挺直了脊背，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直視著父親，沒有躲閃：“我這輩子跟定他了。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，是去洛丹倫還是去深淵，我都認準他了。”
阿萊利爾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他沒有評價小女兒的決絕，而是將目光移向了一直沉默的長女。
“你呢，奧蕾莉亞？”
奧蕾莉亞站在李凡的左側，迎上父親的視線。真要當著他的面說這件事，她臉上也熱，開口前把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，卻不願換成含糊的說法：“我已經把自己交給他了。這輩子，我也接受不了其他人了。”
此言一齣，書房裡的空氣出現了短暫的凝滯。
溫蕾薩猛地轉過頭，眼睛瞪得滾圓。她雖然知道大姐和李凡互有情愫，但“把自己交給他了”這句話的含金量，她再清楚不過。這就意味著，平時看似最剋制的大姐，早就悄無聲息地跨過了那條線！
溫蕾薩的耳朵瞬間變得通紅，她咬著下唇，左手悄悄在背後伸過去，在李凡的腰間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李凡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腮幫也跟著繃緊。他硬是站在原地，忍著沒往旁邊躲。
這一切，自然沒逃過阿萊利爾的眼睛。
老將軍深吸了一口氣，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：“所以，你們打算倆都同時嫁給他？你們兩個風行者家族的女兒，能互相接受這種事？”
“他是我愛人，她是我妹妹，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”奧蕾莉亞說，“父親，我怕過，怕自己顧不好他們，讓誰受了委屈。”提到祖阿曼，她的聲音又發緊了些：“可那一戰，看見溫蕾薩重傷倒下，我連這些都來不及想了。我只想她活下來。只要我們都還活著，只要還能在一起。”
阿萊利爾看著大女兒，從那雙眼睛裡，他看到了經歷過生死才能洗練出的豁達。他又看向溫蕾薩。
溫蕾薩手裡還捏著李凡的腰間肉，但在父親的注視下，她揚起下巴：“只要姐姐不介意，我就不會介意。”
阿萊利爾靠回椅背上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都是孽緣啊。”他苦笑著搖了搖頭，目光復雜地看向李凡，“要是我當初沒有留下你，是不是今天這些事就都不會發生了？”
說到這裡，他自己先停住了，抬手按了按眉心：“可你們已經不是需要父親替你們挑路的孩子。我不喜歡這種局面，也不會因為你的功勞就裝作沒有顧慮。但祖阿曼一戰以後，我至少看清了一件事：她們願意把命交給你，你也確實肯把命還給她們。往後的日子能不能過好，我會一直看著。”
阿萊利爾站起身，繞過書桌，走到李凡面前。兩人的身高相仿，老將軍的目光像兩把利劍，直刺李凡的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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