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爾金的雙斧劈下來的那一瞬，他松弦。
弓臂炸裂。
沒有弓弦震動的嗡鳴，沒有箭矢破風的尖嘯。只有一線極細極亮的白金色光芒，像一根不可彎曲的絲線，從弓弦上消失，從綠色風暴的中心穿進去。
光刺在雙斧落下之前釘進祖爾金的胸膛。它穿透巨魔督軍體內的瞬間，化作無數金色鎖鏈，沿著他的血管瘋狂蔓延。
這是純粹的秩序之力對狂暴巫毒的絕對壓制。
祖爾金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這叫聲中第一次帶上了恐懼。他引以為傲的巨魔再生能力被這股霸道的聖光徹底鎖死，那些原本正在癒合的傷口停止了蠕動，狂暴的血液被強行冷卻。高舉的雙斧失去了力量的支撐，重重地砸在石板地上。
他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，膝蓋一軟，跪倒在地。他試圖掙扎著站起來，但體內的聖光鎖鏈每一次閃爍，都剝奪著他僅存的力氣。
“我……我不會就此滅亡……！”
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沙啞而無力。最終，這位不可一世的阿曼尼督軍雙手撐著地面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再也無法動彈。
圖拉揚親自上前，戰錘壓住他的後背。哈杜倫的網索套住了他的上半身。祖爾金沒有再反抗。
哈杜倫走回來，和李凡並肩站了一會兒。他沒有看李凡，看著祖爾金被押走的方向。然後他伸出手，在李凡肩上按了一下，力道不重，壓得很實。
“你剛才那一箭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我以前不知道你能做到這個。”
哈杜倫收回手，往佇列走了幾步，又用力捶了一下胸口的護甲。金屬撞出一聲悶響，他這才繼續往前走。
“她沒事。”
李凡側過頭。哈杜倫已經抬手揮了一下，走了。
圖拉揚走到李凡面前，視線落在他的雙手上。十指還僵在松弦後的姿勢，虎口已經崩裂，血順著指尖滴在石板上。
他剛才親眼看著那一支光箭從弓弦上消失，穿透巫毒風暴，化作鎖鏈鎖死祖爾金的再生。沒有箭矢，沒有弓弦震動的嗡鳴，只有一線白金色的光。
那不是祈求來的聖光，不是回應來的聖光，是從一個人裡面壓出來的，極致的壓縮，用一把普通的遊俠長弓射了出去。
他伸出手，和李凡握了一下，力道很實。
“法奧大主教會想親眼看看這一箭。”
李凡看著他。圖拉揚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臂，鬆手後便轉身走了。
祖爾金被押走時一直低著頭。他的獨眼死死盯著地面，下頜咬得頰肉一下下鼓起。
暮色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。廣場上有人在清理陣亡者的遺體，牧師隊的聖光在暮色裡明明滅滅。
奧蕾莉亞走到他身邊，托起他的手掌。看清虎口的裂傷後，她的眉心輕輕一蹙，卻什麼也沒問，只取出繃帶一圈圈纏好，最後把結打得又穩又輕。
“這個應該就是引起太陽井五百年才有的感應吧。”她說。
“可能吧。說實話，我還不知道為什麼。”李凡低頭看著手上的繃帶。“戰後去找艾蘭和你父親問問。”
“嗯。他們可能知道。”
“剛才那一箭，你打算叫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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