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影翼小隊裡，菲拉斯的箭術穩居前三，尤其擅長極速連射。他能在二十秒內連開十二弓，每支箭都咬住移動靶。旁人看他射箭，只能聽見連綿不斷的絃聲。
箭矢上的奧術光芒幾乎首尾相接，前一支還沒有落靶，下一支已經離開弓弦。可每次射到第七箭和第八箭之間，他的動作都會出現一次極短的停頓。
那次停頓普通人很難察覺，卻會打亂後面幾箭的節奏。第八箭之後，落點開始向左偏移，射得越快，偏差越明顯。菲拉斯總想在第八箭出手前加大奧術灌注，強行把速度提起來。這樣能暫時掩蓋停頓，後續幾箭卻會消耗更多魔力，手指也更難穩定。
李凡進入北麓營地的第六天就注意到了這個問題。只是那時菲拉斯還不習慣聽一個人類指點自己，李凡也沒必要多管。直到幾天前，菲拉斯聽了他的勸，主動去找駐地牧師重新處理右手的傷，兩人之間才不再像最初那麼僵。
三天後的午後，備用射擊場連續響了兩個小時的弓弦聲。
前七箭節奏急促，到了第八箭，動作又慢了一瞬，後面的落點也跟著向左偏。休息片刻後，菲拉斯重新搭箭，還是在同一個地方出了問題。
最後一支箭擦過移動靶邊緣，斜著扎進後方的泥地。菲拉斯放下長弓，抬腳踢翻身邊的箭袋，壓著聲音罵了一句。
散落出來的都是影翼小隊配發的制式箭矢。幾支箭滾進泥裡，尾羽很快沾上了溼土。
李凡正拿著一塊準備送去工具區更換的護甲皮革。聽見動靜，他走進備用射擊場，停在菲拉斯身後三步之外。
“第七箭和第八箭之間的停頓，靠增加奧術灌注解決不了。”
菲拉斯猛然轉過身，連續訓練帶來的疲憊還沒有散去，呼吸有些急，額頭和鬢角也全是汗水。
“你看出來了？”
“第六天就看出來了。”
菲拉斯握緊長弓：“為什麼之前不說？”
“那時候你連弓上的問題都不願細聽。就算我說了，你也未必願意照著改動作。”
菲拉斯抿住嘴唇，沒有反駁。
前幾天李凡提醒他重新包紮右手，他最終還是去了牧師的營房。如今傷口已經開始癒合，繩結也不再妨礙拉弦。至少在這件事上，李凡的判斷沒有錯。
李凡把護甲皮革夾在腋下，向他伸出手。
“弓給我。”
菲拉斯站在原地，沒有鬆手。
對於遊俠來說，長弓是最重要的武器。除非交給工匠檢修，或者遇到足以託付性命的同伴，很少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弓遞給別人。
可他只猶豫了片刻，還是將長弓交了出去。
李凡接過弓，先檢視弓弦中段纏繞的護線，又用拇指摸過幾處磨損較重的位置。
“把右手伸出來。”
菲拉斯依言抬起右手。
李凡看過他的中指和無名指，又拿起那隻放在旁邊的射擊手套。中指護皮左側的磨損明顯更深，邊緣已經被弓弦磨出一道淺槽。
“問題在這裡。”
李凡將手套遞還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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