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曼尼撤走的當天晚上，北麓營地在中央空地升起了一堆篝火。這是霍克斯比爾從前線帶回來的習慣。規模較大的戰鬥結束後，只要沒有人陣亡，他就會讓參加行動的遊俠圍著火坐一會兒。有人喝酒，有人檢查裝備，也有人什麼都不做，只盯著火堆發呆。
李凡來得稍晚。駐地牧師艾薇替他清理了腰側的傷口，又用聖光止住滲血，最後敷上一層草藥膏。短矛只劃開了皮肉，沒有傷到筋骨，休息幾天便能恢復。
他走到篝火旁時，霍克斯比爾正坐在離火最近的位置，手裡端著一杯熱酒。
艾隆坐在左側，伸直雙腿靠著木樁。菲拉斯低頭擺弄長弓，時不時撥一下弓弦，聽過聲音以後再調整弦扣。
李凡找了塊空地坐下。
霍克斯比爾看著火焰，忽然說道：“二十年前，阿曼尼也從那條舊路闖進來過。”
周圍漸漸安靜下來。
“當時我們不知道後面還有接應，只顧著守住最前面那道口子。等發現不對，退路已經讓人堵了。”霍克斯比爾喝了一口酒，“那一仗死了五個人，其中一個跟了我十幾年。”
他沒有細說那場戰鬥，只用樹枝撥了撥快要燒斷的木柴。
“今天左翼做得不錯。先拖慢，再後撤，把敵人交給第二道防線。要是為了多殺幾個人守著不走，坦納趕過去時，大概只能替你們收屍。”
霍克斯比爾說這句話時，特意朝李凡這邊看了一眼。
“教官放心，我還沒吃夠食堂的排骨。”
“就你那張嘴，早晚讓人把排骨塞進鼻子裡。”
火堆旁響起幾聲低笑，戰鬥留下的沉悶也隨之散去不少。
菲拉斯調整好弓弦，抬頭問李凡：“你以前在洛丹倫都獵什麼？”
“雪狐、麋鹿、野豬。碰上村子附近有棕熊傷人，也會幫忙處理。”
“沒有奧術強化，你怎麼對付棕熊？”
“先找它經過的路，再看風向和地形。能設陷阱就設陷阱，能從高處射就不站在地上。”李凡添了一根木柴，“獵人又不是角鬥士，沒必要跑到獵物面前證明自己勇敢。”
菲拉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長弓：“所以你才一直在練那些不用奧術的射法？”
“奧術當然有用，有機會學我也不會拒絕。”李凡說道，“不過魔力總有耗盡的時候。到了那一步，能不能繼續拉弓，靠的還是身體和經驗。”
菲拉斯用指腹撥了兩下弓弦：“你教我調整發力，也是因為這個？”
“你的奧術可以讓箭飛得更快，卻不能替你改掉手上的壞習慣。”
菲拉斯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“明天有空嗎？”
“想繼續練？”
“我只是想驗證你的辦法能不能撐過二十支連射。”
“行。”李凡笑了一下，“到時候手抖了，可別說是弓的問題。”
菲拉斯白了他一眼，把長弓往懷裡一抱，起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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