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雨停了，北麓林緣仍罩著一層薄霧。
李凡剛結束上午的移動射擊訓練，正坐在圓場外整理箭矢，溫蕾薩便抱著練習弓從營地門口走了進來。
她今天只套了一身輕便的淺藍色獵裝。銀白色長髮束成一條辮子，髮梢被雨水打溼了一小截。她走到李凡面前，將一隻紙包放在他的箭袋上。
“廚房剛烤出來的麵包，先把這個吃了。”
李凡看了看紙包，又看向她手裡的弓：“無事獻殷勤。說吧，今天準備射多遠？”
“七十米。”
“六十五米。”
溫蕾薩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：“我六十米已經能穩定命中，為什麼不能直接試七十米？”
“你在無風的固定靶上能中六十米，不代表隔著林間側風還能中七十米。”李凡拿起麵包咬了一口，含糊地說道，“先把六十五米練明白。你若能連續三箭落進內圈，我就不攔你。”
“說話算話？”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？”
“你上次還說霍克斯比爾給你的排骨太鹹，結果連湯都喝乾淨了。”
“那是對食物的尊重，和鹹不鹹沒有關係。”
溫蕾薩哼了一聲，抱著弓走向林緣空地。
李凡吃完麵包，把包裹用的紙摺好塞進口袋，隨後搬來一隻比平時小一圈的木靶。
六十五米處有兩棵相距不遠的老樹，風從中間穿過時會被樹幹擠向兩側，箭矢到了最後一段，往往會突然偏移。
李凡沒有急著讓她開弓。他從地上撿起幾片溼葉，分別拋向三處位置。
靠近起射線的葉片幾乎垂直落下，中段向右飄了半步，到了木靶附近，風向又轉回左側。
“看見了嗎？”
溫蕾薩點頭：“兩段側風，方向相反。”
“第一段不用管，真正影響落點的是靶子前面那股風。它被兩邊的樹幹夾過，速度更快。”李凡退到一旁，“先射一箭，不要刻意修正。”
溫蕾薩站上起射線，抬弓、引弦，動作已經比第一次來找他時穩了許多。弓弦輕響，箭矢越過溼潤的草地，最後釘在木靶右側，距離內圈大約一掌。
溫蕾薩停下手裡的動作，看向遠處的樹冠。等一陣細風吹過，她才重新搭箭。這次箭落在內圈邊緣，尾羽微微發顫。
“還差一點。”溫蕾薩皺了皺鼻子。
“你剛才放箭前多等了半息，這個判斷沒錯。問題出在右手，你為了壓住側風，松弦時又加了一點力。”
李凡沒有上手調整，只從箭袋裡取出一支短箭，讓她用三根手指捏住箭桿。
“記住現在的力度。松弦的時候，三根手指一起放開。箭離開弓以後，風歸風，你的手歸你的手，別臨時替它操心。”
溫蕾薩照著做了兩遍，又舉起長弓。第三箭飛出去，穩穩落進內圈，卻仍離中心偏了幾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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