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魯維帶著一身未乾的露水，從風行者塔送來一張紙條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：治療順利，按計劃恢復。
霍克斯比爾看完以後，把紙條釘在任務板旁邊。幾名經過的遊俠停下來掃了一眼，很快便各自散開，繼續準備當天的任務。
分派結束後，李凡正準備去拿自己的箭袋，卻被霍克斯比爾叫住了。
“你今天不用出去。”
霍克斯比爾將一摞巡邏摘要放到任務臺上。紙張有新有舊，最下面幾份已經被水汽浸得發皺。
“奧蕾莉亞不在，記錄室積了不少東西。你把能確認的部分整理出來，中午以前交給我。”
李凡翻開最上面一份：“這些我都能看？”
“只有公開摘要。裡面沒有完整路線、換崗時間和人員配置。”霍克斯比爾看了他一眼，“密封報告你敢拆一張，我就把你塞進圓盤架裡。”
“那東西塞不下我。”
“我可以先把你折一下。”
霍克斯比爾留下這句話，轉身去了圓場。
李凡抱著巡邏摘要回到記錄室。
他先將窗戶推開一條縫，又把桌上的墨水、炭筆和區域性地圖分開放好。這些巡邏摘要沒有統一寫法，有人先寫時間，有人先寫地點；還有些遊俠只記發現了多少巨魔，腳印來自哪裡、沿途有沒有接應者，反而隨手寫在紙張邊緣。
李凡沒有直接謄抄。他從懷裡取出一本自己縫製的薄冊，放到桌上。
這本冊子是他進入北麓第一週時開始記的，最初只有寥寥幾頁，寫的也都是巡邏時見過的腳印、營火和武器痕跡。後來參加的任務越來越多，他才陸續把補給區聽來的情況和任務大廳公開的簡報補進去。每條記錄後面都寫著來源：親眼看見的標成實線，同行遊俠口述的標成虛線，只聽人提過、尚未複核的，則另記一頁，不放進正式判斷。
李凡翻開第一份摘要。
“東南舊獵道，兩名阿曼尼獵手，攜帶短弓。”
日期與他冊子裡的一條記錄相同，同行遊俠的名字也對得上。李凡在後面補上“箭桿使用黑色樹脂防潮，”又將這條記錄謄寫到新的羊皮紙上。
下一份寫著“紅土坡附近發現三處營火”。
李凡在自己的冊子裡找到了同一天的記錄。那支巡邏隊返回營地時，三個人的靴底都沾著紅色黏土，箭袋裡還留著帶黑脂松樹脂的斷箭。
這兩條說的是同一個地方。
他把日期、方位和訊息來源併到一起，沒有將“三處營火”直接寫成“三支隊伍”。阿曼尼也可能故意點燃多處火堆，用來誇大人數。
整理到第十幾份時，李凡發現記錄裡的地名開始混亂。
有人寫“斷樹坡，”有人寫“舊獵道北口，”還有人稱那裡為“紅土坡東面”。他找來三張區域性地圖，按照樹種、土壤顏色和巡邏所需的時間逐一核對，最後確認，這些名稱指向的是同一片區域。
這樣的混亂不止一處。北麓遊俠熟悉森林，平時說出一個名字，彼此就知道指的是哪裡。可幾個月的記錄疊在一起，同一個地方換了幾種稱呼，原本相連的痕跡也就被拆散了。
李凡重新拿出一張羊皮紙，在上面統一寫下地點，又將日期從早到晚排列。
東南舊通路發現零散獵手；黑脂松林出現攜帶骨哨的斥候；南側坡地留下加厚盾牌的擦痕；西南淺灘附近又出現了巫醫使用過的灰燼。到最後，運送圖騰材料的腳印已經開始向西北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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