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幫忙將一隻貨箱從泥地裡拖出來時，動作忽然停了一下。
箱蓋上的烙印寫著亞麻布，裡面卻沒有布料移動時應有的鬆散聲，重心也明顯壓在底部。
“這隻箱子的重量不對。”他說。
洛瑟瑪走過來，蹲下檢查箱底。他沒有立即撬開木板，而是先讓人記下箱號和商號烙印，隨後才取出短刀，挑開底部一條重新粘合過的木縫。
夾層裡藏著一張摺疊的羊皮紙。
洛瑟瑪戴上薄皮手套，將紙張取出，慢慢展開。
那是一張結界東南側的區域性地圖。地圖上標記著一條避開常規哨位的路線，終點落在一處尚未完全修復的結界裂隙附近。旁邊還寫著幾行阿曼尼文字，以及一行標註為“三十日”的補給安排。
洛瑟瑪看完後，將羊皮紙放進隔絕袋。
“單獨歸檔。”他說，“原件送交希爾瓦娜斯將軍。”
當天入夜，艾隆與李凡前往風行者塔覆命。
側廳的石壁隔絕了外面的寒風，桌上只點著兩盞奧術燈。希爾瓦娜斯站在地圖前，洛瑟瑪則把繳獲清單、俘虜口述和那張羊皮紙依次擺在桌上。
“怎麼找到他們的？”希爾瓦娜斯問。
李凡按照發現順序回答：“先在商道北側發現新折的灌木，下面有負重腳印。沿西北方向追蹤後，又在倒木上找到新鮮擦痕。接近巖壁時聞到了燃燒油脂的味道，這才確認營地位置。”
“為什麼選擇從兩側進入？”
“巖壁正面只有一條出口。只要封住那裡，六個人就很難分散。營地裡只有一個哨兵，其餘人都在篝火和貨箱附近，注意力集中在中間。”
希爾瓦娜斯看向艾隆。
“判斷沒有問題。”艾隆說道，“情報組封路以後，我們才動手。”
希爾瓦娜斯將目光轉向那張地圖：“說說你們能確認的部分。”
洛瑟瑪先開口：“地圖示記了結界裂隙和一條隱蔽路線。貨箱裡還有軍用口糧、箭桿原料和處理皮甲的藥劑，數量超過六人自用所需。阿曼尼文字暫時只能確認與補給有關，‘三十日’的具體含義尚未查明。”
“可能是一處前沿據點。”李凡說道，“但僅憑這張地圖，還不能確定他們已經開始修建。最好先複查裂隙周圍，再審問這六個人。”
希爾瓦娜斯用指尖順著地圖上的路線劃過，停在標紅的裂隙上。
“如果只是走私，他們不需要帶軍糧和箭桿原料。”她說道，“如果是給阿曼尼送貨，這條路線很可能還會繼續使用。”
她抬起頭：“洛瑟瑪，地圖復刻三份，分別送交父親、南境哨所和軍部檔案室。原件留下。審問結果出來以前，不得將前沿據點寫成定論。”
“遵命。”
“艾隆，明日帶人複查裂隙周圍。李凡繼續負責地面痕跡，不準越過警戒線。”
“明白。”
軍務說完，希爾瓦娜斯卻沒有立刻讓他們離開。
“市集上的事，我也聽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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