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尚未散盡，李凡剛踏出北麓營地，溫蕾薩便從林道旁的小徑裡走了出來。她今日將銀白色長髮紮成了利落的編髮。
她走到李凡身旁，與他並肩前行：“父親已經把那一百三十七條記錄送進聽證會了，卡洛斯的聯署反對書也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進去以後，把你做過的事說清楚就好。”溫蕾薩看了他一眼，“聽證會不是戰場，別一開口就想著怎麼把人堵死。”
李凡挑了挑眉：“這話是誰教你的？”
“我自己想的。”溫蕾薩說完便加快腳步，在通往風行者塔的岔路口停了下來，“結束以後從這裡回來，我等你。”
聽證會設在銀月議會的一間會議廳內，負責審議的是十一名遊俠顧問。按照奎爾薩拉斯的規定，外族申請候選遊俠資格，十一名遊俠顧問必須一致認可；只要出現一張反對票，申請便不會透過。
弧形長桌後，阿萊利爾坐在左側首位，手邊壓著李凡整理的邊境卷宗。霍克斯比爾緊挨著他，面前擺著幾個月來的訓練記錄。希爾瓦娜斯、哈杜倫·明翼以及幾名資深遊俠長官也已到場。
右側第三個位置坐著貝拉努斯。他受銀月議會委派，負責審查申請過程是否符合制度，面前最上方的那份卷宗，正是卡洛斯等人遞交的聯署反對書。
奧蕾莉亞坐在旁聽席第一排，她的左肩仍在恢復。
洛瑟瑪則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。
李凡走到長桌前的申請席，按照要求行了一個遊俠禮。
霍克斯比爾核對過他的身份和見習期限，直接宣佈聽證開始。貝拉努斯隨即翻開聯署反對書，問道：“一個來自洛丹倫的人類，沒有在奎爾薩拉斯生活和服役的經歷，卻已經參與北麓巡邏。我們憑什麼確定，你值得進入候選階段？”
“憑可以複查的記錄。”李凡回答，“幾個月來的訓練由霍克斯比爾教官核定，參與的任務都有同隊遊俠簽名。我的許可權也由北麓決定，沒有接觸完整哨位和換防安排。”
貝拉努斯拿起那疊情報底稿：“這一百三十七條邊境記錄，也是北麓命令你整理的？”
“不是。這些是我在任務中親眼發現的痕跡，以及得到允許後抄錄的同行口述。涉及具體哨位和巡邏時間的內容已經刪除，原件也在昨日交給阿萊利爾將軍，列入限制查閱的邊境檔案。”
霍克斯比爾接過話：“底稿由我複核，沒有發現他越過見習許可權。”
貝拉努斯沒有繼續追問，而是將卷宗翻到最後幾頁：“你從這些記錄裡得出了什麼結論？”
李凡把早已摺好的幾頁依次攤開：“最初越境的只是三五名獵手，攜帶骨刀和短矛；後來人數逐漸增加，開始出現成套甲具和戰爭圖騰。最近幾次，不同方向的偵察隊還會互相掩護。結合前天繳獲的裂隙地圖，可以判斷至少有一批阿曼尼正在接受統一指揮，並持續試探同一條路線。”
“你能確定他們會在一個月內進攻？”
“不能。”李凡說道，“地圖上的‘三十日’究竟是補給期限，還是行動日期，尚未查明。我只能確定他們的準備正在加快，所以建議複查裂隙外圍，審問走私者，再決定是否增加機動巡查。”
貝拉努斯看了他片刻，在面前的羊皮紙上寫下幾行記錄。
一名銀髮女遊俠隨後問道：“除了這份彙總，你認為自己在北麓做過哪些實際貢獻？”
李凡沒有誇大：“入營第一週，我發現過北麓巡邏線上的一處視野盲區，報告經複查後被採用。東南通道遭到阿曼尼突襲時，我和艾隆利用交叉射擊拖慢了二十多名巨魔的推進，為主力完成正面壓制爭取了時間。最近這份彙總，則讓前天繳獲的裂隙地圖不再是一條孤立線索。”
“東南通道的方案是誰制定的？”
“交叉換位由我提出，艾隆根據林地和奧術箭的射界進行了修改。”李凡回答，“沒有他的掩護，我一個人攔不住那支隊伍。”
銀髮遊俠翻看過相應的行動報告，微微點頭，沒有繼續追問。
哈杜倫·明翼將手放在那一百三十七條記錄上：“你知道自己目前最大的不足是什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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