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得候選遊俠資格後的第三天，北麓營地的任務板上多了一張寫著李凡名字的派遣單。
西境獨立追蹤，探查廢棄哨所，記錄出入口和周圍痕跡，判斷近期是否有人活動。自出發起，期限三日，不設搭檔。
任務末尾還有一行小字：發現敵情後立即回報，不得擅自接觸。
李凡把內容看完，伸手取下派遣單。候選遊俠擁有獨立執行低風險任務的資格，這張單子既是任務，也是霍克斯比爾對他前幾個月訓練成果的一次檢驗。
艾隆從訓練場回來，在任務板前停了一下。
“西境那座舊哨所？”
“上面沒寫名字，只標了方位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艾隆看了一眼派遣單，“正門十幾年前就被藤蔓封死，西牆有一道裂口。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情況，到了地方先繞一圈，別隻盯著舊地圖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凡轉身去了儲物區。霍克斯比爾正在核對新送來的箭桿，見他進來，隨手從木箱裡拿出一根備用弓弦。
“西境溼氣重，帶上。”
李凡接過弓弦，低頭檢查了一遍：“任務要求只探查哨所？”
“只探查。”霍克斯比爾抬眼看著他，“候選遊俠可以獨立執行任務，不代表可以隨意改變任務。真遇見人，先把訊息帶回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次日破曉，李凡帶著三日干糧和一隻水囊離開北麓。黑弓斜背在身後，箭袋貼著腰側，其餘只帶了藥包、防潮斗篷和繪圖用的羊皮紙。
越過北麓外圍後，林地漸漸變得潮溼。西境地勢低緩，粗壯的樹根橫在地表，枯葉下面經常藏著積水。這裡很少有巡邏隊經過，林間找不到經過修整的道路，只能依靠舊地圖上的水流和緩坡辨認方向。
臨近中午，李凡在一處北向緩坡上找到了那座廢棄哨所。
石牆大半被藤蔓遮住，塌陷的塔頂露在樹冠之間，遠遠看去與一塊灰白色的山石沒有多少區別。正門果然已經被藤蔓封死，門前的落葉也沒有翻動過的痕跡。
李凡沒有直接靠近，而是先繞著哨所走了一圈。
南側地勢開闊，靠近便容易暴露；東面是一片積水的窪地，沒有發現腳印。走到西牆時，他找到了艾隆提過的裂口。裂口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，外面覆著低矮的苔蘚，幾處邊緣卻有明顯擦痕，還露出了被翻起的淺色根部。苔蘚還沒有重新伏平，淺色根部也沒沾上新泥，留下擦痕的人離開不久。
李凡伏在灌木後觀察了一陣，又沿著下風口靠近。哨所裡沒有說話聲，也沒有新鮮煙氣。他這才撥開裂口旁的藤條，側身進入石牆。
裡面比外面更加陰冷。屋頂塌了幾處，雨水順著石縫流下來，在地面積出一層薄薄的泥。李凡等雙眼適應昏暗後，才貼著牆壁向裡移動。
哨所中央留著一座石砌壁爐。爐膛裡的灰燼看似已經熄滅很久，撥開表面受潮結塊的白灰，下面卻還有鬆散的黑灰和幾塊沒燒透的樹脂木。屋裡這樣潮溼，爐灰卻尚未完全凝結，焦味也沒有散盡，足以說明最近幾天還有人在這裡生過火。
李凡沒有急著下結論。他檢查了壁爐周圍，在靠近牆角的位置發現幾塊被挪動過的碎石，下面的泥土比別處乾燥，應當有人用它們墊過行李。地面沒有留下完整腳印，只能看出鞋底帶入的泥來自哨所外面，而不是東側的積水窪地。
東面的石牆上還刻著一道舊標記。大部分刻痕已經被苔蘚蓋住，只有右下方一小段仍然乾淨，附近留著少量剛剛脫落的碎屑。有人近期碰過這裡，或許還把這道標記當成辨認哨所位置的記號。
李凡取出羊皮紙，將壁爐、裂口和標記的位置一一畫下，又在旁邊註明自己能夠確認的痕跡。離開哨所後，他順著西牆外側重新搜尋，很快在一片低矮灌木下面找到幾處被壓倒的草莖。
痕跡最初只有兩三步，進入林中後便逐漸清楚。泥地上沒有完整鞋印，但被擠向兩側的溼土和斷裂的細根，大致指向西南。李凡沿途追出幾十步，痕跡最終消失在一片碎石地前。
